钟成缘重重地握着他的手一晃,“我若是有什么不测,这两家人……就都托付给你了!”
金击子现在最听不得这样的丧气话,刚皱起眉头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金特使——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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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无可奈何地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又来了,一会儿的工夫都不给我。”
钟成缘撒开他的手,推着他的背,“别同我在这里拖延了,趁天色还早,吃了午饭好上路。”
“我还不知道几时回得来,你启程前给我送个信儿,我们再见个一面半面。”
“别急,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一定后会有期。”
金击子竖起小拇指要和他拉勾,“一言为定?”
钟成缘预感这次分别后,再见面可就难了,两只手包住他一只手,有些羞赧地道:“哥哥你可愈发幼稚了,在这里拉勾像什么样子!”
金击子正要答言,喊他的那人已走到眼前,两人不得不分开些许,钟成缘脸上浮起一片不自在的红晕。
“特使,黎侍郎已整装待发了,在南城门等您呢。”
“啊,他动作这么快,我知晓了,有劳有劳。”
待那人走远,金击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得走啦,还有什么话要交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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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他心里自然有千言万语,分别时却总是这样行色匆匆。
金击子心酸起来,低头正看到钟成缘腰间黄澄澄的金带钩,指指它,又拍拍胸脯,“彼金击子就犹如此金击子,你佩在腰间就犹如我常伴左右,你我朝夕相守、日夜为伴。”
钟成缘握住他的手,声音更低了些,“你我已然精血相融,你在就犹如我在,你就犹如我,你我片刻不离、形影相随。”
金击子欢喜地回握住他,“好哇!片刻不离,形影相随!”
“朝夕相守,日夜为伴,”钟成缘脉脉地回望他,“你与我心意相通,即便天各一方,也好似比邻,哥哥,你就安心的去吧。”
“果儿——”
“哎,这可是宫里,不能再多说了,快走吧,迟了三师兄又要说教你了。”
“好。”
两人难舍难分,但终究还是要舍要分,钟成缘本来打定了主意不要去送他,不然又要惹得一阵心痛,但却坐立不安、如芒在背,不见他最后一眼总归不大踏实,最后还是再次登上了承天门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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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城楼,却见李轻烟已经先到了,“哎?大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忙得很,来不及送那呆子,在这里目送一下吧,你呐?”
钟成缘不好意思挎住李轻烟的胳膊,“大师兄明知故问。”
“哎呀,他们在那儿!”
钟成缘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上次得了小金击子,这次得了大金击子。
李轻烟以前虽然演了许许多多小儿女,但他本人却向来不做小儿女情态,两只手在手边做喇叭状,暴喝了一声:“呆砸!!——”
黎华被这一嗓子吓了一个激灵,勒住马,回头来看,李轻烟一身枣红的袍子在城楼上分外扎眼,一眼就瞧见了。
李轻烟用力地挥着胳膊,又喊道:“不用停——去你妈的吧!——”
金击子见钟成缘也在,立刻喜上眉梢,朝钟成缘挥手,比划比划腰间,又拍拍自己。
钟成缘也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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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算是个像样的分别了。
自与金击子分别后,钟成缘便不再称病不朝,每天都按时按点地去,就想听听金击子他们在地方上情况如何。
金击子一行人在民间遇到的阻力比在朝廷上还大,和蝗虫斗争得十分艰难,但总归有了起色,拢共灭蝗十四万担[1]。[1]2000万公斤。参考史实:唐玄宗时期倪若水在汴州灭蝗灭了14万担。
日子还没安安分分过几天又平地起波澜,正上着早朝呢,忽然有急报传来,说太庙的柱子断了四根,屋顶沉重难撑,一下子就塌了,一时间满朝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