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击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连忙：“确实，确实。”

钟成缘疼地挠挠，耐住，“这心情……倒也可以谅，然后呢？”

钟成缘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情之一字，实在有趣，既使他留恋红尘、贪生怕死，又让金击舍生忘死、视死如归。

好家伙，这跟挨父亲和先生的打截然不同，自己人打都是只伤、不动骨。这老贼手上没轻没重的，要是真打三十下，别说是手了，都能给拍扁喽。

正在此时，门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钟成缘手上虽然顺从，神却依然刚。

“皇上退两难，既然是天降责罚，他还要对抗天罚，上天岂不是更加震怒？蝗虫岂不是会越灭越多？”

钟成缘攥住手掌，不让他看，左右一瞥，果然已有许多人偷偷地看闹，悄声：“哥哥，稍等片时。”

“就是，敢情不是他们饿着肚去打仗！要是这样下去，咱们是一儿粮都收不上来了，幸好你二哥、史大人和黎木持要灭蝗，我也赶跟着帮腔，总算有一小分实的官员愿意跟我们一起。”

钟成缘：“哥哥来的正好，那老贼还不曾打我。”

钟士宸握着他的手背，饶是他手上老茧再厚，那像掐的似的手依然切实可。一看钟成缘的手心，已渐渐浸紫红，应当是内里血了，掌关节甚至都了起来。

钟成缘的手被打得坠了一下，他呼一滞，咬着牙忍住一声。

金击。

钟士宸又开始冒火了，怎么会有这骨，立刻照着钟成缘的掌心来了一下。

“害！这个破差事，我上又要门了！”

“是，是庆祺郡主，死的时候才二十，真是可惜——我一想你要跟这人共事，就担心的昼夜不宁。”

钟成缘不知为什么有些被逗笑了，“好家伙，你们哥儿几个还真拼命啊，真不怕天罚吗？”

金击无奈地：“还能怎么说，跟老百姓一样呗，说是因为天失德，上天降罪，要皇上修养德，天罚自然会消失。”

钟成缘见他忧心忡忡，只能先托大个，一叉腰，一噘嘴，“哥哥，你也忒看不起我，我又不是滴滴的郡主，有的是手段和主意。”

金击俯低了，在他耳边柔声：“我来瞧瞧你怎么样，痛不痛？酸不酸？”

但他已是骑虎难下，不知该怎么找个台阶。

钟士宸看钟成缘的反应，觉得好像是打重了，却没有听到意料中清脆的响声，却像是打在一块柔糯的年糕上一般，发一声当当的闷响，他挑起眉。

钟成缘郑重其事地握住金击的双手，“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论我回不回得来，你都要好好的活着。”

他见金击面懊丧之，“怎么了？什么事儿了？”

钟成缘几分隐晦的笑意，将视线错开，往别看去，“哥哥——这里说话不方便，回去再……”

金击急切地捧起钟成缘的手腕，想看看打的委实如何。

钟士宸轻蔑地瞥了他一，“侄不像话，叔叔教训教训，你一个外人什么手？”

钟士宸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来，简单地命令：“张开手。”

“小皇上怎么说？”

钟成缘努力地回想：“我好像隐约听过，是……庆祺郡主？”主要人名字都是有义的，后你们就明白了

“今儿早朝上是怎么说的啊？”

钟成缘不由自主地把手缩回去攥了起来。

何地伸手，一副“虽然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的神情。

“我们就让皇上不要手这个事情，上天要是罚就罚我们，跟灭蝗有关的文书一概不要发皇上的敕书，都由史大人发牒，二哥坐镇中央，我到州里署，黎木到县里实施。”

金击心中纳闷，他明明在远模糊听见响了一声，或许是错听了，有些后怕地告诫他：“虽然这次躲过去了，以后你一定一定要小心，那老贼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先帝还嫁了一个宰相女儿给他，没到两年，就不明不白地薨了，怕是被他毒死的。”

金击的神渐渐黯淡下来，转化成了一无力，“唉，在这人间，竟连生生死死都不能随人所愿。”

这倒在钟成缘意料之中，“是因为蝗灾吗？”

钟成缘抢先：“哥哥！你想想，你我若都是孑然一，死了也就死了。但你还有一家老小，我也有一家老小，你我撒手不了，他们怎么过？”

金击听他说自己是个“外人”，愈发怒发冲冠，钟成缘可是他的宝贝，哪能让钟士宸这个外人摧残。幸好他也在官场中摸爬打了一阵，尚保有几分理智，没立刻把他的打掉，脑一转，据理力争：“叔叔教育侄，卑职当然说不了什么，但郡公的父亲尚在，若说教育，不如将郡公的过错呈报给四王爷，或打或骂由四王爷发落。退一步说，这是在皇城之中、办公之所，只有圣上才谈得家法家规，你我只能论国法君臣，都说刑不上大夫，士可杀不可辱，王爷在这皇城之中大广众之下打郡公，大小官员人来人往，这难妥当吗？皇家威严何在？士人颜面何存？”

钟成缘问：“哎？你怎么来这儿了？我正要去找你。”

“山东一带？！”钟成缘大惊失，山东与江南被称为天下的两大粮仓，若是山东收不上粮来，那这仗就甭打了，等着饿死吧，“大家怎么说？”

钟成缘急得跺脚，“这不就是束手就擒吗？”

“怎么了？”

心中暗：“糟了，不能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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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拉扯扯地一路往外面去，一直走到一棵大梧桐树下，钟成缘才张开手掌，金击看去，却是光洁如常、毫发无损。

金击破罐破摔了，“要是粮收不上来，你就打不赢仗，你打不赢仗就回不来，你回不来我也不过了，倒不如现在直接一个霹雳给我个痛快！”

金击正要反驳。

钟士宸这辈吃亏就吃在嘴不灵光上，金击一番话于公于私、家法国法都说的有理有据，他怎么都想不该怎么驳回去，也正好顺坡下驴，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说是从山东一带泰山以东起来的，像乌云一样，黑压压的遮天蔽日，所过之，庄稼颗粒不存，老百姓们都认为是天降邪神，都在那儿跪地叩，毫无作为！”金击有些忿忿起来。

两人一齐往后看，只见金击怒不可遏、大步星地冲来，“王爷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