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一出了御书房殿门就拉住钟成缘的胳膊,把手反过来轻蔑地指着钟士宸的背影,“哎呀!你怎么能跟那个老阴贼一块儿打仗去,到了他的地头上,他们把你弄死了咋办?”
黎华一挺胸脯,“我也去啊,小师弟功夫虽然不济,我基础相当扎实啊,怎么可能看着他们把小师弟给弄死?”
他这么直白地说钟成缘不济事,弄得钟成缘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李轻烟看黎华那副呆模样,恨铁不成钢,苦着脸跟钟成缘道:“你一个人就够难顶的了,还要再带上这个傻子,我光听着就愁得慌!”
黎华很不理解,义正词严道:“我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去捣乱的!”
钟成缘见两人要吵起来,赶忙将他俩分开,道:“二位师兄,听我说——你们冷静想想,其一,皇上需要给那老贼派个监军,这个监军既要懂行,不能被他骗得团团转,还绝不能临阵倒戈,我既有本事,父兄又都留在万安被小皇上一党握在手里,再合适不过;第二,那老贼需要一个人质,万一万安这边要对他不利,他也以人质为要挟以自保,圣上年幼,还无儿女,我既是宗室子弟,又是定王爱子,遍观朝野,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人选?”
李轻烟正在气头上,听了他的话,还想跟他辩一辩,却怎么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垂下头默然不语了。
金击子听他这般分析,愈发觉得他前是狼后是虎,难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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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见他们都垂头丧气,道:“哎呀我的师兄们,你们怎么搞的,怎么像我已经死了一样?我只不过是几方博弈的筹码而已,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动我。”
金击子几乎没做任何思考,脱口而出:“不论是第一刻、最后一刻、每时每刻、时时刻刻,只要我还活着,谁都不能动你!”
他话一出口就自觉冲动了,自己是哪儿颗葱,自己顶个屁用,说这样的大话。他立刻抿紧了嘴唇,将两边的酒窝都浅浅地挤了出来,有些懊恼地别过头去,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那一刹那,金击子的一时莽撞如同一个猛不丁蹦起的火星,钟成缘一时没留神,让它将长久紧锁的心扉燎了个缝儿,那里面一直苦苦压抑的悸动便一整个爆发出来,那种头脑发热、箭在弦上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一把拉住金击子的手,“师兄!——”
金击子被吓了一跳,止步回头,一眼就看见钟成缘晶晶发亮的眼睛,恍若十年前。
好巧不巧,这时相壬正好追了出来,喊道:“金特使!——”
金击子却对相壬的呼唤充耳不闻,立刻回握住了钟成缘的手,眼里耳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怎么了?”
黎华这呆子实在,拍拍金击子的肩膀,“二师兄,相大人叫你呢。”
李轻烟向来十分警惕,自然立刻就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气氛之微妙,偏被这不解风情的黎木头打断,连忙往他脚上一踩。
黎华什么都没想,道:“轻烟,踩我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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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烟真是无语至极,一把连衣服带肉掐住黎华的胳膊,给他拖走了。
黎华又疼痛又茫然,他那张可怕的嘴巴还在表达:“这十分疼痛,你要带我去哪里?”
被两番打断,钟成缘刚刚才探头的悸动便又被他压了下去,费力地收回了手,重复黎华的话:“相大人叫你呢。”
金击子有些失落,但相壬已经走到跟前了,只好与他周旋:“相大人有什么事?为何如此匆忙?”
相壬着急地跑出来,有些气喘,尖着嗓子道:“我就猜着江南的户籍是块硬骨头,果然卡住了,咱们最好立即动身去南方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现在就去吗?”
“是,现在动身到了天黑正好到修武县投宿。”
金击子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钟成缘。
钟成缘脸上浮现出同样的神情,嘴上却道:“事不宜迟。”
金击子点点头,立刻回去打点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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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忍不住叫住他,“师兄!”
“嗯?”金击子才走出没几步,又走了回来。
当着相壬钟成缘有些不好意思,以手掩口在他耳边道:“早去早回,希望在我动身前咱们还能再见一面。”
金击子顺势握住他掩口的手,“一言为定。”
钟成缘点点头,“嗯,快去吧。”
金击子留恋地慢慢松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见金击子离开,钟成缘忽然觉得心底冒出一股没来由的孤独,自己一个人待着很不舒服,赶忙快步撵上了黎李二人,没话找话地道:“相大人的嗓音好特别啊,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他。”
李轻烟挑起眉毛,压低声音道:“噫,你还不知道那个呐?”
黎华立刻义正词严地道:“我们不应该在背后议论别人。”
“谁背后议论别人了?我只不过是先告诉你们,你们知道个忌讳,回头别冲撞了人家!”李轻烟推搡了黎华一把,“行,就你是正人君子,你别听,你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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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听他说别冲撞了人家,又不想走了,坚如磐石地站在那里,李轻烟推都推不动,“那我确实应该听一听。”
“我还不想说了呢。”李轻烟白了他一眼,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