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丁单薄,总得留点老底儿以备不时之需。”
金击子看他还是不高兴,用胳膊肘推推他,“哎。”
钟成缘正重头另谋他路,爱答不理,“嗯?”
“我今天路过一笑山,看见一群猴子,像成了精一样。”
金击子离了座,蹲在地上,两手虚虚地往上一举。他手指本来就长,打眼一看实在是太像猴子了,钟成缘噗的一声笑出来。
“我给你学个猴子学老头子。”
他还没学钟成缘就已经开始想笑了。
他夹着咯吱窝,把胳膊缩的短短的,拄着扇子,两腿曲着往前走,一走一动头。
钟成缘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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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学个猴子学女人。”
不得不说猴子看人真的很精髓,腿和肩膀一扭捏,那个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钟成缘笑得说不出话来,用扇子啪啪敲桌子。
“来个猴子打拳。”
金击子缩手缩脚地打拳踢腿,还用手往地上一撑来了一个猴子后空翻。
钟成缘对金击子练功的样子很熟悉,他身量又高又修长,既精劲有力又灵活舒展,打起拳来相当潇洒漂亮,这一遭纯粹是逗自己开心,笑得岔了气,一吸气肚子就一抽的疼。
金击子见他转忧为喜,得意地站起身来,踢踢腿拉拉手,“怎么样?我这个工夫搁到戏班子里也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在戏班子里,我天天把你们拘在我院里。”
钟成缘一高兴,出口没思量,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击子稍一愣,未待钟成缘察觉就已恢复原来的神色。
两人一起吃了饭,钟成缘因心里有事就早早回去了,开始思考别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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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钟可没放弃,反而鼓起一股劲儿来。当夜正好他值夜,把镈钟也赶了出去,坐在里间的小竹床上,找了一副骨牌开始勤学苦练。鸡都叫了两遍了,钟成缘还听见小竹床传来微微的吱嘎声。
他这样的劲头练了三天,没想到还真练了个七七八八,钟成缘十分惊喜,当即拿出二十两金子赏他。
时间紧迫,钮钟当天傍晚便改扮起来,与陆尚操、梁边蹈赌钱喝酒。
起初并不十分顺利,他是个生面孔,又有股子点头哈腰的气质,陆梁两人并看不上他。
他故意输给一个渔民二百两银子[4],装作完全不在意也太假,他故意佯装有些小小的心疼,大声宽慰自己,“哎呀呀,不过是顿酒钱,少喝一场也就算了。”[4]一个金钱衡量标准:20两银子就够庄户人家过一年
陆尚操听他这么大的口气,冲梁边蹈挑起眉毛,手里掂着筹码,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梁边蹈为人狡猾谨慎,他让陆尚操先同钮钟赌,自己则在一旁观战,一边看这人赌技、手气如何,一边旁敲侧击,探听他的身家背景。
钮钟一心二用,既要看牌桌,还要留意梁边蹈的问话,按照钟成缘的吩咐说自家是个暴发新荣,颇有资财,他还着意学了许多金击子的做派,真有几分那个意思。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两个未嫁的姐姐,宫里头还有个有钱的干爹。话说到这份儿上,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干爹多半是个太监,跟《金瓶梅》里花子虚似的,那他的姐姐和这些钱财就说得通了。
不过他两面动脑,一会儿就觉得疲惫不堪、头脑昏涨,怕不留神露了馅,又输了一局就佯装负气而去。
次日他依然傍晚来到赌坊,扬言要把昨天输的全都捞回来。梁边蹈还是不住地试探,陆尚操已经上钩了,他见钮钟虽然常赢,但赢的都是些小钱,一输就输一大笔,很爱跟钮钟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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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三天,梁边蹈见陆尚操从钮钟身上赚了不少,也抢着跟他赌,只有七八日的光景,钮钟就把钟成缘给他的一大箱金银都装进了这二位羽林将军的口袋。
钟成缘一直都捏着一把汗,怕钮钟身份败露,直到这时,时机成熟,他又捏了更大的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