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金屏都已不是走时那个傻小子了,不知受了多少磨炼,年纪轻轻才这样镇定自若、成熟老道。
他轻声笑道:“是我。”
金屏认出了他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四爷怎么来了?”
钟成缘指指不远处一片雄峻的楼舍,“你们爷往那里去了?”
金屏点点头,“我们爷的事儿不瞒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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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点点头,“镈钟在那边,我不放心,你同他一起等一会儿吧。”
“是。”
钟成缘说着便不见人影了。
他还没到双耿街,就觉面前一阵微风拂来,伴着一路枝头嫩叶微微摇动,警惕起来,又长舒一口气,“好哇你,吓死我了!”
再看时,他身边却多了一个黑影相伴而行,那人穿了一身标标志志的夜行衣。
钟成缘扯了扯他的面罩,却不懂夜行衣的门道,拽也拽不动。
那人也不知怎么摆弄了几下,把面罩摘了下来,原来是金击子,“你怎么来了?”
“那你又为什么来?”
金击子往身后的府宅指指,“那东西恐怕是过年过节时戴的,难再打个一模一样的,李家小姐不知怎样着急。况且留在我这里也个祸患,不如物归原主。”
“我就猜是这样。”
“这点儿小事儿,你还信不过我的本事?”
“办妥了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当然妥了——万一了又如何?”
“我有爵位,罪不至死,大不了我娶她当正房嘛,我二哥三哥都没娶亲,把她姐姐妹妹的都笑纳了。”
他虽是玩笑话,金击子心里却没来由的不悦起来,“倒也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更是亲上加亲。”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动动心思了,好歹添个人给你料理料理家务事吧。”
“好呀你,还没当皇上呢,就要给我赐婚了。”
“去你的,我才不做皇上!要是我有的选,王府我都不待!”
金击子见两人都是越说越不像话,便岔开一句,“你今晚住哪里?”
“父亲在家,还是回家住吧,不然还得一大早起来回去请安,给我累死了——”他仰头活动活动脖子,抬头便见一轮明月挂在天心,立刻改了主意,“哎!反正都到这时候了,不如去碧丹河边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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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问:“你刚不是还说要累死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金屏和镈钟在前头呢,快叫上他俩。”
四人碰头便一起往西拐,静悄悄地走了没多大会儿,就来到了碧丹河边,深夜也看不见水色柳色,只听见水声蛩声。
有月亮照着的地方白晃晃一片,没有月光便黑洞洞难辨。他们二人在前,二人在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沿堤走着。
金击子大概比划着,“要是白天来,这两岸桃红柳绿,现在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哎,你怎么知道我会送回去?我直接熔了它岂不省事,还白得一块好金子。”
钟成缘嗤笑一声,“你脑袋里的勾勾绕儿那么多,哪有省事的事儿?”
“此话怎讲?”
“一来,若是拿去熔,那必要找金匠,金匠保不齐口风是不是严谨;二来,那边丢了东西,必然要找,真正的小偷又不在府里,他们若是找个无辜的人顶缸,岂不造孽?三来,丢了东西,那主仆二人头一个就会怀疑到金换酒头上,若是那丫鬟顶不住说了实情,那完了,一大家子都得炸了锅了;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