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时刻保持警惕。”
“为什么选择开卡车?”
“因为要么干这个,要么去仓库。仓库的时薪才十二块。”
哈伦听着这些回答,神情就像是在研读一本外语说明书。戴斯蒙德看着他一点点拼凑起这些信息,看着他原本的预设观念逐渐崩塌、剥落。
到了第二个月的某个时候,情况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戴斯蒙德开始留意起哈伦的身体。
这种留意,并非像平时观察一个人那样,倒更像是打量一片风景。他那极其壮硕的体格;宽阔的肩膀几乎填满了整个驾驶座;前臂上覆盖着浅金偏白的汗毛,这些汗毛从领口处蔓延出来——戴斯蒙德敢肯定,他衣服底下的每一寸皮肤想必也都被这些汗毛覆盖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有条不紊、深思熟虑,仿佛每一个动作在做出之前,都经过了某种“内部委员会”的审议与批准。
还有他那条牛仔裤包裹着臀部的样子。
戴斯蒙德以前从未这样看待过男人。或许曾经有过,但那只是一种抽象的念头——就像面对某些你还没准备好去定义的事物时,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模糊思绪。然而,现在……当哈伦·贝克弯下腰检查气管时,一股热流在他腹中汇聚——这感觉绝非虚无缥缈。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对方的手上——那双手手指粗壮,布满老茧,在握住方向盘时却稳如泰山。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两个男人在驾驶室里朝夕相处了数月,难免会生出些古怪的情绪。
但梦境却诉说着另一番真相。
---
第三个月,他们来到了那家机车酒吧。
他们刚把一车拖拉机零件送到奥马哈郊外的一个仓库——不仅准时,而且成本控制在预算之内,这是他们作为搭档迎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里程碑。哈伦心情大好,德斯蒙德也难得放松了下来。两人之间那种紧绷感已然消退,转而化作一种舒适的氛围——就像驾驶室里的车载电台一样,成了这狭小空间里再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带你去个地方,”哈伦说,“我朋友开的店。他们肯定想见见你。”
德斯蒙德犹豫了一下:“你朋友?”
“以前在军队里的老战友。我每次路过这儿,都会去聚聚。”
这家酒吧名叫“十字路口”。当一个黑人走进去时,店里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德斯蒙德还没看清人,就先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后颈处泛起一阵刺痛,周围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店里坐着十几号人,大多是白人,体格魁梧,身上穿着皮背心,上面还缝着德斯蒙德认不出的徽章。他们打量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某种误闯进他们收藏柜里的、新发现的昆虫。
“贝克!”一个留着灰色马尾辫、胡须像钢丝球一样粗硬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这小子是谁?”
“我的学员,”哈伦说,“德斯蒙德。”
留马尾辫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德斯蒙德一番,问道:“你现在都带学员来‘十字路口’了?”
“他是好人,”哈伦说。
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留马尾辫的男人眯起了眼睛。人群后方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并不友善,反而透着一股藏着刀子的寒意。
“那可得瞧瞧才知道了。”
结果,他们终究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根本没给德斯蒙德机会。这种“新人考验”起初还很隐晦——问起他的商用驾照,问他是怎么“真正”进入这个项目的,还问他到底能不能开真卡车,还是只能在模拟器上过过瘾。随后,这种刁难变得愈发露骨。他们开始拿奥克兰说事,拿社会福利说事,甚至拿他的名字开涮——“德斯蒙德·奥塞”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