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的笔录,zuo到凌晨三点四十分。
沈知夏坐在禾曜一楼侦讯室旁的小会客间,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把这三个月来的每一份文件、每一次往来,对着两名警官,一条一条jiao代清楚。顾云裳全程坐在隔bi,拄着拐杖,一句也没有替自己辩护,只是把十年前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沈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年轻的警官合上笔记本,「後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络。」
「谢谢。」
她站起shen,膝盖一ruan,扶了一下桌沿。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落地窗上,一dao一dao,像谁在玻璃上写字。
她没有回家。
计程车停在澄语大楼门口的时候,天边还是一片nong1稠的黑。保全认得她,只是点了点tou,替她刷开了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tiao,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妆花了,发丝散了,shen上还穿着他那件白衬衫。
十七楼,到了。
走廊尽tou的样品室,门feng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她的心tiao,骤然加快。
她推开门。
窗外的雨声,一下子变得很近。那张宽大的工作台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桌灯,nuan黄的光yun里,顾承砚背靠着台脚,坐在地板上,西装外tao铺在shen侧,领带解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脚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尖还在滴水。
他听见声音,抬起tou。
四目相对。
「你来了。」他说。
「你等多久了?」
「从晚上九点。」他看了一眼手表,笑了笑,「六个小时,四十二分钟。」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tang了起来。「你不是去疗养院了?」
「去了。」他撑着工作台站起shen,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我陪他,两个小时。他醒了,虽然很虚弱,讲不了完整的句子,可是他握着我的手,一直叫我的名字。」
「承砚……」
「他还问我,」他的声音,微微发哑,「那个女孩子呢?」
知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她很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想,把她带来,给你看。」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xiong口,哭得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他jinjin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很久之後,她才xi着鼻子,闷闷地说:「记者会,我说了很多……」
「我看了直播。」
「我公开了,我们的全bu讯息。」
「我知dao。」他低下tou,额tou抵着她的额tou,「里面有一则,是你半夜三点,传给我的。」
「哪一则?」
「我好像,比我以为的,更想你。」
她的脸,腾地红了。「那、那个是……」
「我想,」他的chun角,弯起一个很柔的弧度,「全世界,都知dao了。」
「你笑什麽?」
「我在想,」他说,「我是不是,应该把它,印出来,裱起来。」
她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窗前。天边,正透出第一抹淡淡的青灰色,雾港市的灯火,在雨後的晨光里,一盏一盏,缓缓熄灭。
「知夏。」
「嗯?」
「那天晚上,我答应过,」他转过shen,双手握住她的双肩,眼睛shen得像一片静默的海,「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再说一次。」
她的呼xi,轻轻一颤。
「我不想用口型,也不想写在信里。」他的声音,一字一字,很慢,很清晰,「我想,用我自己的声音,在你面前,说给你听。」
她仰起tou,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吧。」
他shenxi了一口气。
「沈知夏。」
「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