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沈知夏照常去了公司。
她化了淡妆,遮住眼下的暗影,开了两场会,改了三份图,签了五份文件,在茶水间遇见宋书瑶的时候,还能笑着说一句「早」。
「知夏姊。」书瑶yu言又止,「你昨天,是不是去了禾曜?」
「送文件。」
「可是柜台说,你放下东西就走了,连签收单都没有拿。」
知夏拿着咖啡杯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临时有事。」
书瑶看了她很久,终於什麽都没说,只是把一盒巧克力放进她的抽屉里。「那个,补糖。」
知夏看着那盒巧克力,鼻腔忽然一酸,又被她ying生生压下去。
下午四点,她传了一则讯息。
今晚九点,ding楼样品室。有事要谈。
几秒後,对方回覆。
好。
只有一个字,像他一贯的风格。
她盯着萤幕,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shenshenxi了一口气。
晚上九点,澄语大楼ding楼,十七楼走廊的尽tou。
整层楼已经没有人,只剩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她推开样品室的门,里面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那张宽大的工作台,墙边的建筑模型,窗外雾港市被雨水yun开的夜景。
只是这一次,没有停电。
她把那份协议放在工作台中央,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九点整,门被推开。
顾承砚走进来,西装笔ting,神色平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他的视线扫过那份文件,又落在她的背影上,停了两秒。
「你找我,」他开口,「谈什麽?」
「协议。」
她转过shen。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平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告。
「第四条,」她说,「任何一方想结束,立即终止,不得挽留。我想提前结束。」
样品室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
顾承砚站在原地,连呼xi都放得很轻。
「为什麽?」
「因为,」她垂下眼,视线落在那份协议的签名chu1,「合并案的审查期,董事会,你的母亲,还有林嘉玮。我们继续下去,只会让所有人更难zuo。」
「这不是真正的原因。」
「是。」
「知夏。」
「承砚,」她抬起tou,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几乎残忍,「你说过,这只是一份协议。」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听见了。」
「我听见了。」她说,「昨天下午,在你的办公室外面。」
他的hou结,剧烈地gun了一下。
「那句话,」他的声音很低,「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张了张口,眼神里闪过一抹她看不懂的挣扎。他似乎想说什麽,却在最後一刻,把话咽了回去,双手在shen侧慢慢握成拳。
「我现在,」他哑声说,「还不能说。」
知夏笑了一下,那个笑,轻得像一片被雨打shi的叶子。
「你看,」她轻轻地说,「又是第二条。」
他看着她,眼眶一寸一寸地红了。
她以为,他会争辩,会解释,会像那天在雨夜里一样,跪下来说「我挽留你」。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听不见时间的声音。
然後,他缓缓地,点了一下tou。
「好。」
这一个字,轻得像一gen针,扎进她的心脏最shenchu1。
她的指尖,在shen侧微微地颤抖,却还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那,签字。」
他走过来,拿起笔,在协议最後一页的空白chu1,一笔一画,写下日期与名字。
顾承砚
墨水落在纸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