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後停在一个不太舒服的结论上。
「不。我只带面具。」他把水晶头骨重新放回石板上,站起身。「学长说那东西不该被留在这里,但也没说一定要带走。他可能是在提醒我,头骨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风险。如果我带走它,不晓得会触发什麽。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不喜欢在资讯不完整的情况下做决定。学长留了面具给我,我就先拿面具。头骨先留在原地。等我搞清楚学长到底在搞什麽,再回来处理。」他往通道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我要做一件事。」
他走回石板旁边,蹲下来用工具在石板边缘刻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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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来过。面具拿走。头骨暂留。下次带卤肉饭来。
——吕小融,地球历二〇二六年
「你认真的吗?」
「学长留字条给我,我留字条给他。这是礼貌。」吕小融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往通道走回去。「而且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他会看到这行字。他会知道有人来过了,而且那个人没有把头骨带走。这会告诉他一些关於我的事。」
「告诉他什麽?」
「告诉他,我不是那种看到东西就搬走的笨蛋。」吕小融开始爬楼梯往上。「以及我喜欢吃卤肉饭。」
他爬回上层石室,把石砖盖回去,走出金字塔。丛林的热气扑上来,他的外套已经乾了一半,但裤管还是湿的。他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平台上,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绿色树海,深吸了一口气。
「小青。回家。」
「座标设定好了。自己开?」
「自己开。这次我记得先吃东西。」他从外套口袋摸出一条压扁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口味,已经融了一半。他嚼了两下就吞掉,然後闭上眼睛,把意识往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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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再次错位。雨滴横飞,树影扭曲,小青在潜意识里倒数零点七秒。
他踏出裂缝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档案局台北总部地下三楼的接收室地板上。地板是灰色的防静电磁砖,冰冰凉凉贴着他的脸颊。他躺了大概十秒才爬起来。
「卤肉饭。」他对着天花板说。
「先写任务报告。」小青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但吕小融注意到她没有接「加蛋两颗」这个话题。她刻意避开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接收室角落的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水的时候他顺手把外套内袋的棕榈叶字条摸出来,摊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
不要相信小青的第三组参数。
他把字条翻面。
她不知道自己在瞒你。
吕小融把水杯放下,盯着字条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字条锁进接收室的个人置物柜里,关上门,往电梯方向走。
「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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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第三组参数是什麽?」
「标准时空层偏移校正值。我每次穿越都用同一套逻辑,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用什麽吗?我是说,原理上。」
小青停顿了一下。「小融,我的记忆是从你出生那天开始的。局里说我是你的守护灵,但我不知道我的参数从哪里来的。我用的时候就是知道怎麽用,像你会呼吸但不用记得住怎麽呼吸。」
吕小融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地下七楼的按钮。那是档案局的任务简报室,他需要把面具交上去,写报告,然後——他还没决定然後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