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你。」
「因为我确实在怀疑你。」他把石砖掀开,底下露出一道向下的狭窄通道,石阶是人工凿出来的,深度明显超过他刚才走过的那两层。「但我怀疑的是学长说的第三组参数是什麽意思。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瞒我,那我要查清楚的是那个不知道的部分,不是你。」
小青没有回应。吕小融感觉到她在意识深处往後退了一步,那种感觉很抽象,像有人在你脑子里把椅子往後挪了一点,拉开距离。
他没有追问。他打开手腕金属环的照明模式,侧身钻进通道。石阶很窄,宽度只够他一个人正面往下走,两侧墙壁粗糙,没有装饰。他数着阶梯,走到第三十七阶的时候,通道突然变宽,他踏入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面积大概是上方石室的两倍。
岩洞正中央立着一颗篮球大小的水晶头骨。
不是模型,不是复制品。颅骨、颚骨、眼窝、齿列,全部是整块透明水晶雕出来的,表面抛光到可以映出他的脸。但他注意到的不是这些。他注意到的是头骨周围的空气在微微震动,和面具水晶珠里那种灰白色物质的流动频率一模一样。
「小青。扫描这个。」
「扫描中。」她停顿了一下。「小融。这颗头骨的材质是石英,但晶格结构里有非自然形成的通道。里面封存的资讯量……我算不出来。这个头骨是某种储存装置,而且容量等级远超局里任何已知的档案载体。」
「十三颗水晶头骨之一?」
「比对结果:头骨的颅型、眼窝深度、齿列排列,和局里存档的马雅水晶头骨资料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四。但那些资料都是碎片化的,局里从来没有取得过完整头骨。」
吕小融走近水晶头骨,蹲下来和它平视。头骨的眼窝对着他的脸,那两个空洞的、抛光到近乎光滑的窟窿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被拉长、扭曲、重叠。
然後他听见了第二组频率。比面具里那组更清晰,更急迫,像有人在对着他喊话,但他听不懂。
「小青,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但我解不出来。这个频率不在我的参数范围内。」
「学长说那东西不该被留在这里。」吕小融伸出手,悬在水晶头骨上方五公分处,没有碰触。「他是在说这颗头骨。他把头骨留在这里二十年,为什麽现在要我拿走?」
「也许他不是留给你。」小青的声音变得犹豫。「也许他是留给任何一个会找到这里的人。他没办法确定下一个来的是谁。」
「那他为什麽要写学弟?」
「……」
吕小融把手收回来。他站直身体,环视整个岩洞。墙壁上有壁画,赭红色和黑色的颜料绘制,描绘的内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一群身穿长袍的人站在金字塔顶端,双手举向天空,天空中有一个外凸眼球、蒲扇双耳的图案。图案下方画着十三颗圆形物体,排列成一个不对称的图形。
「十三颗头骨。」他低声说。「他们在把头骨分散藏在不同的时空层。」
「但这颗还在这里。」
「对。所以学长没有把它带走。他只带走了面具。」吕小融皱眉。「为什麽?」
他重新蹲下来,这次把注意力放在水晶头骨的底座。头骨放在一块打磨过的石板上,石板边缘有一圈刻痕,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日期标记。马雅长纪历的日期。他换算了一下,换算结果让他愣了一下。
「小青。这个日期换算成地球历是西元八百年左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