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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来的酒(1/2)

周日下午的yang光斜进开放式厨房,空气里全是nai油和草莓的甜味。曼di系着围裙打发淡nai油,手里那只电动打danqi转得很响,响到我把领口扣到第二颗的时候,连自己扣子扣没扣对都要低tou看一次。她非让我也系上一条,举着手机连拍十几张,pei文「和最美人妻的下午茶」,发完凑过来蹭我:「你说怎麽不上镜都好看。」

我笑着躲,nai油蹭到了我指尖。她顺手帮我ca,指尖碰我指尖那一下,凉的,凉得我一惊,像突然被拉回某个不该回想的月份。我抽手的那一下有点快,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帮我ca第二下,ca得比第一下更慢,慢得像在拖住我什麽。

十四点五十,曼di举着手机自拍,拍完凑过来看我指尖那一点白:「蹭手上了?我帮你ca。」我抽了张纸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zuo了千百遍。我接过来,指尖在纸上蹭了一下,那一点nai油被ca掉,pi肤底下浮起薄薄的粉。曼di盯着那块粉看了半秒,「哎呀」一声岔开:「我手机壳掉了,你帮我看看沙发feng。」

五点五五,曼di接了个电话,脸色一点点变:我租的拍摄工作室楼上漏水,淹了小半场地,灯和补光设备都得赶jin搬,「我现在就得过去!」

她挂电话那一下语气还绷着,说到搬灯的时候,手指在吧台面上敲了两下,像先替自己把心惊routiao的那半截消化掉。

我解围裙说那我也回了。曼di一把按住我:「别啊!慕斯还没脱模呢,你帮我看着冰箱,程晏六点多就回来,吃了晚饭再走!」她风风火火换衣服,到门口又探回tou,笑眼弯弯:「冰箱里有白putao酒,想喝自己拿,你们俩乖乖的啊。」

换衣服那几秒,她经过厨房那面镜子,镜子里她的侧脸笑得很甜,甜得跟平时拍视频时一模一样,可我那天不知怎麽,忽然觉得那张甜脸底下藏着什麽,藏得很shen,shen到我自己都说不清是怎麽看出来的。

门关上之前又补了一句:「一个多小时我就回!」

那句话语气轻快得过分。我只jiao代了「一个多小时」,没jiao代juti几点。门关上之後,整间屋子像被人从外面调低了音量,锅炉的水声都听得见,像一台没有关乾净的电视。

屋里忽然静下来。我ca完台面,给曼di发消息问慕斯几点脱模,等回覆时打量书架:一整排建筑画册,柜子上摆着结婚照,照片里曼di笑得甜,程晏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却看着镜tou外,像在看拍照的人。我看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移开之前,那双眼睛好像正好也移开了。

厨房的水龙tou没有关严,一滴、一滴,我弯下去关它,关到一半停住,发现水声本来就小,关不关其实一样,我却还是把龙tou拧到了底。拧到底那一下,像替这场安静zuo了一个没有必要的收梢。

十六点三十五,门锁「嘀」地一声。

程晏推门进来,外tao搭在臂弯,领带松着,比曼di说的早了两个多小时。推门那一下,他先在门外站了半秒才进来,像把外面那层风先关在门外。四目相对,他也愣了一下:「客hu临时改期。曼di呢?」

他站定那两秒,我站在料理台边没有动,两人都把那两秒站成了各自的一半。

我把漏水的事说了。他「嗯」了一声,洗手,把袖子拧到小臂,自然地接手灶上的酱zhi:「那我来zuo,你陪我说话就行。」

他接手那一下,我站在料理台另一侧,看他把手伸进锅里搅,袖口挽得比平时更高一点,lou出一小截手腕,腕骨比脸还乾净。他把锅端回炉上的时候,低tou看了一眼锅底,又抬眼看我,像问我要不要换个菜。我摇tou说不用,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第二句。

他让我递海盐,我递过去,指尖又碰了一下。碰的那下,他的手背上有一小块刚刮完胡子的pi肤,比旁边的更凉,凉得我倒xi了一口气,像被无意间戳到了一个不该碰的ruanchu1。盐罐递过去那一下,两只手在罐shen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先收,是我先缩,缩得比在餐桌那边那下快,像怕被他看出我缩得有多刻意。他要拿我touding柜里的酒,整个人从我shen後探过去,衬衫袖口蹭过我耳廓,xiong膛几乎贴着我的後背。我屏着呼xi贴在料理台边,能感觉到他隔着衣服的ti温;他另一只手在我腰後虚挡了半秒,「锅边tang」,声音就在我耳後,低得像怕被墙听见。

白putao酒倒了两杯。他靠在岛台对面看我,杯里的酒晃出一小圈涟,他看着那圈涟,像看着一个还在犹豫的人:「周衡,还是没回来?」

他问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的是杯沿,像在让那句话只属於酒。我端着杯子坐在这里,忽然意识到这顿饭里,我是唯一一个带着「已婚」这个shen分坐在他家餐桌前的人,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问我「最近怎麽样」却还是把汤换掉、把酱zhi接上的人。

我摇tou。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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