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覆读了好几遍。
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三年来,他曾经无数次想像过这一天。
他想过,如果有一天林晚晴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才发现自己最想做的,并不是急着证明自己没有错。
而是想知道,她这三年究竟过得怎麽样。
她是不是还会在下雨天忘记带伞。
是不是还会因为忙着工作而忘记吃饭。
是不是在难过的时候,仍然习惯把所有事情藏在心里。
他想知道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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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资格参与。
桌上放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里面有当年事故的纪录,有他母亲与许家的往来邮件,也有许知意後来亲自写下的证明。
但真正让他迟迟不敢交出去的,是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封他在三年前写好的信。
信的日期,是他出车祸前一天。
当时,他已经决定不再接受母亲的安排,也决定把所有事情告诉林晚晴。
他原本想亲自把信交给她。
可那场意外,打乱了所有计画。
等他醒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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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不到她。
而她,也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中,学会了不再相信他。
沈砚之拿起那封信,慢慢打开。
信的最後一段,只有几行字。
「晚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散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离开,就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你一直都是值得被爱的人。」
「如果我还有机会回到你身边,我一定会告诉你,这辈子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你。」
他看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动。
三年前,他以为只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压力,就能保护她。
却忘了,她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替她决定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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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的是坦诚。
是被信任。
是当两个人遇到困难时,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出选择。
他曾经以为沉默是保护。
现在才明白,沉默有时候只是在逃避。
而他欠林晚晴的,也不只是一句道歉。
是重新学会如何爱一个人。
不是用承诺把她困住。
不是用过去要求她原谅。
而是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地证明,他终於懂得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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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把信重新放回信封里。
他没有急着传给她。
他想等到明天,当她坐在自己面前时,再把这封信交给她。
至於她会不会看。
会不会相信。
甚至会不会在看完之後,决定从此不再与他见面。
他都愿意接受。
因为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她为了成全他的爱,而委屈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湿润的街道上,像一条漫长而安静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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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起林晚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最喜欢雨停之後的天空。
因为经过一场大雨,世界会变得乾净一点。
那时候,他问她,难道雨没有带来麻烦吗?
她笑着回答。
「有啊,但雨总会停的。」
沈砚之望着窗外,轻轻闭上眼睛。
是啊。
雨总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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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人,走过漫长的雨季後,再也不想回到原来的地方。
而他能做的,不是要求她回头。
而是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让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她愿意重新靠近,他会在。
如果她不愿意。
他也会让她好好走向自己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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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林晚晴提早十分钟来到咖啡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温热的拿铁。
窗外的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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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过雨,街道上的树叶被洗得乾乾净净,偶尔有风吹过,几片叶子便轻轻落在地上。
她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