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她终於明白。
真正重要的,不是两个人永远不会走散。
而是在走散之後,是否还愿意重新理解彼此,是否还愿意在知道对方不再是从前模样的情况下,再一次作出选择。
她没有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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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桌上的糖罐推到他面前。
「你的咖啡太苦了,可以加一点糖。」
沈亦辰看着那只糖罐,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因为他知道,她记得。
她还记得他不喜欢太苦的咖啡。
她还记得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
但她没有急着用回忆原谅他。
而是把一个很小的、很普通的当下,轻轻放在了他们之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伸手抓住。
他只是拿起糖罐,往咖啡里加了一小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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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对她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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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她终於不再害怕明天
那天晚上,林知夏回到家时,母亲已经睡了。
她洗完澡,坐在床边整理最近的工作资料。
手机突然亮起。
沈亦辰传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咖啡店窗边那盆小小的绿色植物。
下面附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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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植物好像比上次长高了一点。」
林知夏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覆:「你怎麽连植物长高都看得出来?」
沈亦辰很快回覆。
「因为今天终於有时间好好看它。」
她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过去的沈亦辰总是很忙。
他忙着工作,忙着证明自己,忙着解决所有人认为他应该解决的问题。
他总是告诉她,等忙完这段时间,就陪她去旅行。
等公司稳定下来,就带她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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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就和她好好谈谈未来。
可是人生里有多少个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时刻?
有些风景,错过了就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出现。
有些人,也可能在一次次等待里慢慢走远。
林知夏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空里有几颗星星。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夜空。
原来,在等待沈亦辰回头的那些年里,她不只是失去了他。
她也曾经把自己的生活缩得很小。
小到每天的快乐,都和他有没有出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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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只要他不回讯息,她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麽。
小到她忘记了,自己原本也有很多喜欢的事情。
她喜欢旅行,喜欢看书,喜欢在周末的早晨煮一壶咖啡。
她喜欢和朋友聊天,喜欢替母亲买新的花,也喜欢在下班後走一段没有目的地的路。
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因为沈亦辰离开就失去意义。
只是她曾经太过专注於失去,所以忘了自己还拥有什麽。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行事历。
下个月,她打算安排一次短途旅行。
不为了逃离谁。
也不为了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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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她真的想去看看另一个城市的海。
她把日期记下来,然後传讯息给沈亦辰。
「我下个月想去海边走走。」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问她能不能一起去。
他只回覆:
「很好啊。希望那天会是好天气。」
林知夏望着这句话,嘴角慢慢扬起。
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可以想念她。
她也可以慢慢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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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希望参与她的生活。
但他不必再替她决定每一件事。
而她,也不必为了让他留下,就放弃自己原本想走的方向。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能重新在一起,那一定不是因为她终於等到了他的回头。
而是因为在各自走过一段路之後,他们仍然愿意并肩而行。
她关掉手机,拉上窗帘。
那一夜,她没有再梦见三年前的车站。
没有梦见自己站在雨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
她只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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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房间。
她忽然明白,自己终於不再害怕明天。
因为无论沈亦辰最後会不会重新走进她的生命,她都已经有能力,好好地走完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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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头的人,终於学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