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第一次听见父亲如此直接地承认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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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心里没有任何释然。
因为那封信上的日期,已经是十年前。
知夏曾经伸出手。
而那只手,最终没有被任何人握住。
离开沈家老宅後,沈亦辰没有直接回公司。
他开车来到一座临海公园。
那是他和知夏曾经常去的地方。
十年前,他们总喜欢在周末来这里散步。
知夏喜欢坐在长椅上看海,偶尔会拿出一本书,一边,一边把看到的句子念给他听。
沈亦辰常常笑她,说她明明可以在家看书,却偏偏要跑到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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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会理直气壮地回答:
「因为海边的风比较适合想事情啊。」
他问:「那你现在在想什麽?」
她看着海面,笑着说:
「想我们以後会住在哪里。」
那时候的他们,连未来都想得很简单。
一间有阳台的小房子。
一只养在客厅的猫。
周末一起去超市买菜。
下班後,不管谁先回家,都会记得替另一个人留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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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愿望不昂贵。
却曾经是他们最认真的承诺。
沈亦辰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
他打开知夏的对话框。
手指停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输入。
他想告诉她,他已经知道那封信的事情。
想告诉她,原来十年前,她曾经为了他,主动去找过父亲。
想问她,当年究竟为什麽最後还是离开了。
可是,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也不要急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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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将手机放下。
他不能因为自己终於知道了真相,就要求她立刻重新面对那段回忆。
她已经等了十年。
他没有资格再要求她,按照自己的时间表,给出任何答案。
於是,他只传了一则讯息。
「知夏,我今天找到了一封你十年前写给我父亲的信。」
讯息送出後,他停顿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我知道你曾经愿意陪我面对那些困难。对不起,我直到现在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要求她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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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望着远处的海。
海风迎面吹来。
他忽然想起,知夏曾经说过,她最喜欢海的地方,就是海浪即使退去,也还是会再回来。
那时候,他笑着问她:
「如果有一天,海浪真的不回来了呢?」
她想了想,回答:
「那我就去看看别的风景啊。」
他当时笑她不够浪漫。
现在,他才明白,她其实一直比他更懂得如何面对失去。
她可以深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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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在那个人离开之後,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而他,却花了十年,才终於学会接受这件事。
下午四点,知夏正在整理会议资料。
手机震动时,她原本没有打算立刻查看。
直到萤幕上出现沈亦辰的名字,她才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看完讯息,整个人静了下来。
他找到那封信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封信是她十年前写给沈亦辰父亲的。
当时,她已经察觉沈亦辰有事情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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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变得忙碌,经常整夜不回讯息,偶尔接起电话,也总是匆匆说几句便挂断。
她知道他遇到了困难。
却不知道困难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