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三、再次相遇的距离
3
隔天上午,知夏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抵达公司。
她原本以为,只要投入工作,就能暂时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
可是当她打开电脑,看见行事历上那场跨部门会议时,整个人忽然停住。
会议主题:年度品牌整合计画。
合作顾问:沈氏企业策略部。
知夏盯着萤幕,反覆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几秒後,她打开附件。
合作窗口的名字,清楚地列在第一页。
沈亦辰。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3
这座城市明明那麽大,为什麽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平静,总是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同一个人打乱?
「早安,知夏。」
同事小林抱着文件走进来。
「你怎麽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天睡得比较晚。」
「那你等等开会记得喝咖啡。听说今天合作公司的负责人会亲自过来,主管说这个案子很重要。」
知夏勉强笑了笑。
「知道了。」
九点五十分,她抱着笔电走进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位主管。
3
她选了靠近投影幕的位置,低头整理资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亦辰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俐落的西装,手里拿着简报资料,身後跟着两名同事。
当他的目光落在知夏身上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向在场的人点头致意。
「各位早安,我是沈亦辰,接下来会由我负责这次的品牌整合专案。」
他的语气专业而沉稳。
彷佛昨晚站在雨里,向她道歉的人并不是他。
知夏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笔记本上。
3
她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工作会议。
她不需要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任何人的工作。
更不应该让三年前的事情,决定她现在的表现。
简报开始後,沈亦辰清楚地说明专案方向、预算配置和执行时程。
他比以前更加成熟,也更懂得如何与不同部门沟通。
过去那个遇到压力就习惯独自承担的男人,似乎真的有所改变。
轮到知夏报告时,她站起身,将企画书投影在萤幕上。
「这次的品牌策略,我们不建议只着重在曝光数字。」
她指向简报中的消费者调查。
「因为目前市场上的竞争者,都在追求短时间内的流量成长。但如果品牌无法让消费者产生信任,即使获得再高的曝光,也很难建立长期关系。」
3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
「所以我们希望透过实际的使用情境、顾客回馈,以及更透明的服务流程,让消费者知道品牌不只是想卖东西,而是真的理解他们的需求。」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沈亦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是他第一次以合作夥伴的身分,完整听见她谈论自己的工作。
他记得以前的知夏也很认真。
只是那时候,她总是习惯先询问别人的意见,担心自己不够好。
现在的她,能够清楚表达立场,也能够在面对质疑时冷静回应。
她不再需要谁站在身旁,替她证明自己的价值。
简报结束後,沈亦辰提出几个问题。
40页
知夏一一回答,没有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因为两人曾经的关系而有所退让。
会议进行到最後,主管满意地点头。
「林知夏,这份企画做得很好。後续就由你和沈先生直接对接,细节再讨论。」
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好的。」
散会後,其他同事陆续离开。
她收拾笔电,正准备走出会议室,沈亦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
「林小姐。」
她抬起头。
这个称呼让她感到陌生。
4
从前,他总是叫她知夏。
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故意拖长尾音,叫她一声「林知夏小姐」。
现在,他却真的用最客气的语气,称呼她林小姐。
知夏忽然明白,他正在努力遵守昨晚说过的话。
不越界。
不擅自要求她回到过去。
「沈先生,有什麽事吗?」
沈亦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
「下午我会整理今天的会议纪录,另外有几项预算细节需要跟你确认。我可以请助理约时间吗?」
「可以,请按照公司的流程安排。」
4
「好。」
他点了点头。
似乎还想说什麽,最後却只补了一句:
「你刚才的提案很好。」
知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