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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仿佛那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真值得人这样坐着等(1/5)

傍晚,残yang将偏院的窗纸染得一片灰败,明觉送药进来时,屋里连灯都没点。

案tou散着几张裁得不规整的草纸。薇欧拉手里攥着笔,墨磨了小半砚,纸上却只留了歪歪斜斜的寥寥几行。最上面那两个刺眼的“哥哥”被nong1墨圈了两dao,后面本写着一句“我在这里很好”,可字迹刚收尾,便连同整行字被她狠狠一笔涂成了一团黑漆漆的污迹。

荒唐透ding。

她哪里好了?一shen烂在骨tou里的伤,腕间锁着抽不掉的定心箍,连抬一抬指尖都要受佛印的盘剥。可若写不好,又像是摇尾乞怜地bi1着白素卿回来看她。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chun,信到底没写成,墨zhi却顺着笔杆淌了满手,乌黑黏腻地糊在指feng与虎口的旧伤边缘,狼狈得像个刚在烂泥里打了gun的孩子。

明觉将冒着苦气的药碗稳稳搁在案角,chang睫低垂,目光没有往那张废纸上挪半分。

“手……还不便么?”

薇欧拉心tou掠过一丝被撞破的羞恼,反手把那张纸重重翻扣过去,强撑着冷笑:“谁手不便了?左右闲得发闷,拿笔涂着玩罢了。”

明觉没作声,默默转过shen,将角落里的铜盆端了过来。cu布巾在温水里浸透,被他两只清瘦的手拧得半干,温温热热地递到了她手边。

薇欧拉胡luan接过来ca了两下,指feng间干结的残墨却像生在pirou里一样,怎么搓都留着一daodao扎眼的黑印。心tou积压了一整天的烦闷如野火般蹿上来,她一把将布巾狠狠摔回铜盆里,溅得水花四溢。

铜盆微晃,水波渐渐平复。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她看着明觉默然收拾案台的侧影,忽然低低开了口:

“喂,小和尚……你有没有等过什么人?”

明觉收整笔洗的手指蓦地停住。

他抬起眼,黑漆漆的眸子里静止无波,静得像一口能把人溺死的shen井。

薇欧拉把那句轻率的问话吐出口,she2gen便先尝到了一阵泛滥的苦水。她立刻后悔了,可话已收不回来,便索xing破罐子破摔地倚在案边,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哂笑:

“人真有意思,嘴里总爱说‘尽快’、‘过几日’。许宣是这样,白素卿也是这样……可他们从来不肯明明白白jiao代一句,到底要把日子数到第几天才算数?是一百天,还是一千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底摸出白素卿留下的那只白瓷药瓶。

瓶shen被她nie得发tang,在冰凉的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瓶口那一小圈被mo挲得发亮的旧痕依然如昨,连ruan木sai上,都还留着她多年前偷药吃时、顽劣咬下的一排细小齿印。

明觉的目光缓缓顺着她的指骨下移,落在了那只小巧的瓷瓶上。

“你想回去?”少年问,声音很轻。

“谁稀罕回去?!”

薇欧拉像被踩了尾ba的猫,答得又快又急,尾音甚至尖锐得破了调。见明觉眼底那点暗芒微动,她自知失态,慌忙压下xiong口急促的起伏,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我是怕他们当真以为我离了谁就活不成!等法海哪天大发慈悲解了这dao破箍,我出了这山门,偏要躲得远远的,让他们满杭州城、满天下发了疯地找上几个月,尝尝干瞪眼的滋味!”

明觉静静地听着她那tao漏dong百出的气话。

他没有像法海那样面无表情地搬出因果来揭穿她,也没有出言嘲弄。他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泛红的眼角,极轻缓地问了一句:

“那几日,你打算住在哪里?”

薇欧拉猛然噤声。

hou咙像是被ying生生sai了一团生ying的棉花。

住哪里?

她想过千百遍不回去,想过摔碎所有规矩,却从未真正想过,出了那座宅院她能往何chu1落脚。

在她的骨子里,那个荒唐而偏执的世界是狭隘的——只要她赌气跑开,白素卿就该带着许宣满shen风尘地追在后tou;哪怕她躲进再shen的巷子,只要一回tou,总能看见那一袭焦急的白衣。

所谓的“不回去”,不过是将原地等候的圈tao,挪到了一个更远、更能换来旁人心疼与慌luan的角落罢了。

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依赖被这少年一语挑破,羞耻混着委屈齐齐化作了无名火。薇欧拉猛地将瓷瓶“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天地之大,哪里没有落脚的石dong烂泥?用得着你来cao2心!”

明觉chang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再多问半个字,只是转过shen,从宽大的僧袖shenchu1摸出一张平整雪白、裁得极齐整的宣纸,安安静静覆在她涂污的那张废纸旁。随后,他取过那方cu瓷水盂,用干净的棉布一点点rou洗着狼毫笔尖上凝固发ying的墨渍。

“若是还想写……我可以替你带去前tou的知客chu1。山门往来的书信,皆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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