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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仿佛那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真值得人这样坐着等(3/5)

连呼吸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法海搭在膝头的大手无声地收拢,宽大的僧袍袍袖在真元激荡下微微绷紧。

数十年苦修,他在渡天劫前夕,亲手斩下自身那点难以化解的凡俗私欲与阴暗贪嗔,借佛门秘法将其化作这具肉胎留在身侧日夜训诫。这些年来,少年的嫉妒、怨怼、以及对戒律的反骨,他自认如掌上观纹,从未有过半分偏差。

可今夜顺着那道神识牵连,狂暴反哺回他本体识海的,根本不是寻常的恶意与算计。

那是混杂着滔天自毁、卑微贪恋、以及在深渊边缘彻底沉沦的狂喜。

那股汹涌的情潮烫得他整片灵台近乎崩塌,哪怕他在前一瞬强行以佛法斩断了感应,少女指尖的冷香与颤抖,依然蛮横地烙在了他的肉体凡胎之上!

法海周身佛光剧烈明灭,眼底压抑着前所未有的厉色:

“既然知晓,为何由她胡作非为?为何任她将你当成摆布的傀儡?!”

站在门边的少年,在这一瞬间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与法海有七分神似、却稚嫩得多的面孔上,没有半分大祸临头的恐慌。他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惨淡、却淬着恶鬼般执念的森然冷笑:

“……她要我替她做的事,我能替她做成。这便够了。”

死寂。

整座静室像是被万古玄冰封死。

法海凝视着眼前这具自他骨血里剥离出来的分身,佛心深处猛烈震颤——明觉从始至终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那是一张织满了怨毒与利用的毒网,知道自己不过是那只小蛇妖随手抓来刺激旁人的挡箭牌。

可他偏偏就这么甘之若饴地将脖颈递了上去,甚至反手将绳索勒得更紧。

“……你该收心受戒了。”法海闭上双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凿出来的。

明觉没有应声退下。

他站在原地,视线穿透昏暗的虚空,极慢、极放肆地落在了法海那只悬在半空、正无意识抚过自己颈侧的手掌上。

少年的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挑衅:

“师叔口口声声教我受戒收心……方才借着我的神识,姑娘贴上来的那一瞬,师叔又到底看清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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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的呼吸骤然一沉,指节寸寸捏紧!

被戳中死穴的羞怒与剧烈的佛法动摇交叠在一起,法海不再吐露半字,并指如刀,凌空结出一道森严的封禁法印,轰然截断了两人之间那道相连的神识通道!

“出去。”

门帘无风自落,室内重新沉入死寂。

可那片灰白而坚硬的心湖,却再也无法归于虚无。

就在那道联系彻底斩断的下一瞬,空旷冰冷的静室深处,少女那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软糯又淬着软刺的低语,毫无预兆地在法海空荡荡的耳廓边,幽幽炸响:

——你比你师叔好。

这一次,神识早已断绝。

分明不是明觉的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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