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你每一次夸我仁心、夸我端正,都像是在把我往万丈深渊外面推。”
薇欧拉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许宣死死攥着她的手,掌心的薄茧磨在她细嫩的腕骨上,带着烫人的灼痛:
“我若当真能对众生一视同仁,白日里听见你戏耍我,我就该念佛宽恕,而不是气得发疯!”
他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逼视着她躲闪的瞳孔,近乎自虐地把心底最卑劣的妄念撕开给她看:
“我若真是一心向善的菩萨,我就不会在山塘底下看见你沉下去时,吓得三魂七魄都碎了!更不会这两日夜里……只要你呼吸稍微轻了一分,我就怕得要死,恨不得扒开你的眼皮,逼你看着我!”
洞顶的水滴声还在响,可薇欧拉的耳边却是一片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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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的拇指发狠地碾过她腕骨上干涸的血痕,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撕心裂肺的喘息:
“你总说我是大夫。”
“可坐在这等死的地界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怕你再受一点罪、怕你活不下去的凡人!”
他不是为了医德救她。
他不是为了报恩护她。
那一字一句,重重砸在薇欧拉干涸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那些她苦心孤诣为自己搭建的退路——“他只是大夫”、“他心里只有姐姐”、“他救一条狗也是这般拼命”——在这一瞬间,被眼前这个凡人亲手砸得稀烂。
不是因为仁心。
他是真的,满心满眼,只为了她。
泪水夺眶而出,薇欧拉胸口剧烈抽痛,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滚烫的蜜糖与苦水里,甜得发酸,痛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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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看他那双灼热的眼睛。她怕自己只要多陷进去一分,等出去之后,就再也舍不得把哥哥还给他,再也舍不得放他去走那条干干净净的阳关道。
许宣说完这番近乎剖心的话,亦是脱了力。他慢慢松了力道,却仍将她微颤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垂着眼帘平复着紊乱的心跳,仿佛也在为自己方才的大逆不道而心惊。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我去换水。”
他抽回了手,拎着那只空碗,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滴水处。
薇欧拉独自缩在枯草里,掌心空了,风吹过来,冷得彻骨。她茫然地垂下头,视线落在凌乱的裙摆旁。
忽然,一缕极细、极淡的凉风,擦过了她垂落在地的青绿发梢。
风很轻,带着外界泥土与青草被暴雨冲刷后的腥气。
薇欧拉神色一凛。她顺着风向极缓地俯下身去,在石壁最底端、被碎石严密遮掩的角落里,赫然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匍匐爬过的斜向裂隙!
裂隙通向外面。
生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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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欧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试探着将指尖伸向那道石缝。
“嗤——”
一声极微弱的异响在她神魂深处炸开!
指尖尚未触及洞外的风,一道深埋在石壁底部的暗金色古篆骤然亮起,冰冷而霸道的雷力无声削过,瞬间将她的指腹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