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极其微弱、极其艰涩地吐出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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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没有冷笑,没有尾音上挑的嘲弄,也没有那句习惯性的“谁叫你这般笨”。
干干净净的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进水里的枯叶。
许宣环在她背后的手倏地一紧。他垂下眸子,看着怀里那截单薄颤抖的身躯,喉头滚了滚,低声应道:
“这句,我收下了。”
薇欧拉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砸进了他的领口里,洇湿了一大片粗布。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像只终于被捡回来的流浪兽,把整张脸死死嵌在他的肩窝里,贪恋地吸吮着他身上那点苦涩的草药香,任由他粗糙的大掌一下下、生硬却温柔地抚摸着她冰冷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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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石洞内的绝望已经凝成了实质。
许宣的声音彻底哑了。水囊早就空了,接水的那只粗瓷碗,半日也盛不满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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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找路。只是每一次折返回来,他坐下的时间越来越长,指尖磨破的皮肉翻卷着,连止血的布都找不出一块干净的。
薇欧拉靠在石壁上,神色安静得可怕。
体内的古阵压制不仅没有散,反倒像一张缓缓收拢的铁铸渔网,每一根锁链都深深勒进了她的骨髓里。每当她试图调动妖息,神魂便传来被万蚁噬咬般的剧痛。她心底那点侥幸,终于在晨光里彻底熄灭了。
这道阵,是专门用来诛杀妖邪的死阵。
凡人过得去,精怪过不去。
她看着许宣替她换药,听见他哑着嗓子宽慰她“伤口没化脓,快好了”,她没有拆穿,反倒顺从地弯起唇角,冲他笑得极软。
许宣包扎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着她异样的温驯,心头莫名一慌:“还有哪里难受,你瞒着我?”
薇欧拉轻轻摇了摇头。
她借着他的力道坐直了些,双手虚虚搭在他单薄的肩头上,目光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一寸寸描摹下来,像是要用尽这一生的力气,把这张干净的凡人面孔刻进神魂深处。
“许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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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从前……真的待你太坏了。”
许宣收拾布条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看她。
薇欧拉垂着眼睫,嘴角抿着一丝自嘲的凄苦:“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就是嫉妒……嫉妒姐姐把你当成天底下顶要紧的宝贝。你收银子,我嫌你贪鄙下作;你不收银子,我疑你所图更大。哪怕你把一颗心剖出来,我也会嫌它腥气。”
许宣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她的眼眶泛起微红,声音越来越轻,“可我不能认。我若是认了你是个好人,我在这人间……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
“你为何非要去做些什么?”许宣哑声问。
薇欧拉睫毛剧烈地颤了颤,泪水无声地滑过面颊:
“因为我以为……若我什么都不做,若我帮不上忙,姐姐往后有了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再要我了。”
石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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