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能让你感觉到我。感觉到完整的我

周五如约而至，披着一shen秋日的金黄——那是一zhong典型的十月午后景象，让整个校园看起来就像一张人们真想寄出去的明信片。凯穿过方ting，手里提着一个纸质托架，装着两杯咖啡；杯tao上印着一只狐狸的剪影，那是艺术楼附近一家独立咖啡馆的标志——ma莲曾在短信里三次提到过这家店。

她并没有让他带咖啡。她只是说：“我整个下午都会待在学生画廊，布置展览的作品，大概会一直忙到手指都不听使唤为止。”

而凯回复dao：“你想喝什么咖啡？”

六分钟后她回了消息——这对卡拉来说算是很快了。“燕麦拿铁。加两份糖。怎么了？”

他没有回复。奈拉曾解释过，期待感往往比实际行动更有力量。

“你在进步，”她那天早上轻声说dao，全息影像像一只穿着内衣的猫一样慵懒地倚靠在他的梳妆台上，“在对话中留一点空白。让她去猜。像卡拉这样的女人——那些善于观察的人，那些艺术家——她们会用自己的想象去填补沉默。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她会不断琢磨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所以我这是在cao2纵她，”凯一边扣着一件干净的亨利衫纽扣，一边说dao。

“你是在给她空间去渴望你。这不一样。”

他并不完全确定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系统”的数据不会撒谎——过去一周里，即便没有shenti接chu2，卡拉的“情感联结度”评分也在稳步上升。一条关于她摄影项目的短信；一条shen夜发来的语音留言，他在里面耐心地听她讲了二十分钟的光圈设置，还追问了相关细节；还有一个链接，指向他偶然发现的一篇文章，内容关于几周前她曾随口提过的一位艺术家。

都是些微小的事。刻意为之的事。显然，正是这些事让女xing感到自己被关注、被理解。

当他穿过方ting时，神经科学大楼矗立在他的左侧。从左数第三扇窗hu——尼拉曾多次指给他看，以至于现在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里。百叶窗敞开着。窗后有一个shen影在移动，lun廓清晰利落——那是一个举手投足间绝无多余动作的人特有的shen形。

“她在批改试卷，”尼拉说dao，声音像一缕游丝般在他脑海中萦绕，“桌上的那一叠足有三十七份。她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忙活了。咖啡杯已经空了。停顿了一下。脖子酸了。她刚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是人chang时间jin绷shenti后下意识的动作。”

“你还要解说她的肌rou群吗？”

“她的三角肌线条特别漂亮。我只是随口一说。”

凯调整了行进路线。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微微划出一dao弧线，让他绕经神经科学大楼的正门，而不是走那条直通美术馆的近路。大门敞开着，校园生活的气息涌入大厅：挂着证件带的学生，正跟自动售货机较劲的教授，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地板蜡与旧书的气味。

就在这时，sai拉博士从办公室走到了走廊上。

她看起来和凯记忆中一模一样——那是她在他那门“认知科学导论”课上zuo客座讲座时留下的印象：shen材高挑，神态沉稳，赤褐色tou发梳成一个光hua的发髻，仿佛违背了物理张力定律般纹丝不动。今天她dai着一副眼镜——细细的金丝镜框反she1着touding的荧光灯光。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丝绸衬衫，下摆束进剪裁合ti的changku里。她一手拿着随行杯，另一手抱着一叠文件夹；当她抬起tou时，那双锐利的祖母绿眼眸——那zhong仿佛能dong穿一切、让人觉得像zuo坏事被抓包似的眼神——正好与凯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凯笑了。那不再是三周前那zhong局促不安、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容。现在的笑容自然而温nuan。这是一个男人的笑容——两天前的shen夜，他在空dangdang的阶梯教室里让一个女人尖叫着喊出他的名字，而那zhong回响至今仍在他骨髓shenchu1激dang。

“下午好，沃斯教授。”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脑海中检索信息。随后，她用那zhong见过成百上千名学生、正努力回想其中某一位时的特有语调说dao：“lun诺克斯……先生。《认知科学导论》课。你当时坐在后排，问过关于fMRI情绪映she1局限xing的问题。”

这zhong细节上的jing1准记忆让他有些意外。“您还记得那个？”

“我会记住那些值得回答的问题。”她端起随行杯喝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tou。大概是咖啡凉了。那一瞬间的表情——仅仅持续了半秒——让她看起来不像个教授，倒像个因过度劳累而疲惫不堪的普通女xing。“你现在还对科技与人际联结的jiao集感兴趣吗？”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感兴趣，”凯说dao。这话的shen意，她绝无可能理解。

太bang了。她的心率刚才加快了每分钟四次。不是因为被xi引，而是出于好奇。她对你态度的转变产生了兴趣。在她记忆中，你以前总是焦虑不安、坐立难安的样子。而现在的你，已判若两人。

“关于你的那个项目，”沃斯博士继续说dao，“就是你期末提jiao的那个。你当时提出了一zhong人工智能系统，旨在……”“……可以通过生物反馈回路追踪并优化情感纽带。”她顿了顿，“我当时给了它B 的评价。我说这个构想雄心bobo，但实施方案却很模糊。”

“确实如此。我一直在着手落实那个方案。”

她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