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说:「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
「什麽方法?」
「情绪露头。」
吴丰宇愣了一下。
「露头是地质学的用词。」宋泊简说,「当地层被挤压、抬升,最深层的岩石会露出地表。情绪也是这样。当某个收购者T内的悲伤堆叠到一定程度,最深层的那些会开始往上浮。浮到最上面的时候,原主人有可能会感受到。」
「为什麽?」
「因为那些悲伤曾经是他们的。」宋泊简说,「情绪有记忆。它会记得原主人的情感频率。当它浮到表面的时候,它会发出讯号。如果原主人还在——如果他没有把自己的情绪挖得太空,如果他的还连着——他就有可能接收到。」
吴丰宇看着他。
「你见过吗?」
宋泊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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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一次。2037年,有一个nV人,她卖掉的是她母亲的悲伤。半年後,那笔悲伤在她收购者T内露头。那天晚上,她突然醒来,梦见她母亲。不是以前的画面,是新的——她母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笑着煮饭。她醒来之後哭了一整夜。不是难过,是别的。她写信给我,说原来我妈还在。她说她收到的那个画面里,她母亲穿的是一件她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吴丰宇听着,x口那个地方,又热了一下。
「那笔悲伤现在还在收购者T内吗?」
宋泊简摇头。
「露头之後,它会分裂。一部分留在收购者T内,一部分回到原主人那里。从此以後,两个人都会有一部分的它。不是原来的样子,是新的——是两个人一起养出来的样子。」
他看着吴丰宇。
「你懂吗?悲伤不是可以完整转移的东西。它会在流动中改变。你以为你在收购别人的悲伤,但其实你也在帮它们生长。而原主人,即使卖掉了,也永远不会真正失去——因为那些悲伤长出来的东西,迟早会找到回家的路。」
窗外雨停了。yAn光从云层缝隙照进来,落在桌上。
吴丰宇看着那道光,很久很久。
然後他问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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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身T里那些,什麽时候会露头?」
宋泊简看着他。
「我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麽?」
「当它们露头的时候,你不会是一个人。」
吴丰宇抬起头。
宋泊简伸出手,轻轻放在桌上。那只手上有密密麻麻的地层线,灰褐sE的,像一张地图。
「我也在等。」他说。
他们就这样坐着。yAn光慢慢移动,从桌子中央爬到边缘,又慢慢消失。
後来吴丰宇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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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泊简看着他。
「去哪里?」
吴丰宇站起来。
「去我家。我想让你看那些悲伤长出来的样子。」
宋泊简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
「好。」他说。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地上还是Sh的,映着天空的倒影。2040年的天空,和2024年一样蓝。
没有人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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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哲第二次接到心层的通知,是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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