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适,但他等不到天亮了。
他留了张字条给老陈,交代照顾锺先生,然後走出监控室,上楼去找陈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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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室的门很快就开了,陈文渊似乎一直没睡。他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眼睛里满是血丝。
「吴先生,」他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会来。」
「陈老师,打扰了,」吴宰帕进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关於那个……婴儿的哭声?」陈文渊问,「我也听到了。不只是哭声,还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吴宰帕心中一动。陈文渊能感觉到胎灵的情绪,这不寻常。除非……
「陈老师,你和胎灵之间,是不是有某种连结?」他直接问。
陈文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我想……是的。因为我祖母,也就是秀卿姑姑的妹妹秀英,她……也流产过。」
吴宰帕愣住了。这个资讯他完全不知道。
「什麽时候?为什麽?」
「在秀卿姑姑自尽後不久,」陈文渊坐下,双手微微发抖,「祖母当时也怀孕了,大概三个月。秀卿姑姑出事後,祖母受了很大刺激,整天哭,後来就……流产了。是个男胎。」
「这和胎灵有什麽关系?」
「我小时候听祖母说过一个故事,」陈文渊回忆道,「她说秀卿姑姑自尽那晚,她做了个梦,梦见秀卿姑姑抱着一个婴儿来找她,说:妹妹,我的孩子没人照顾,你帮我照顾他好吗?然後就把婴儿塞到她怀里。她醒来後,就感觉肚子里的胎儿在动,但那种动法很奇怪,不像正常的胎动,像是……有两个孩子在动。」
吴宰帕感觉背脊发凉:「你是说,陈秀卿的胎灵,附在了你祖母的胎儿上?」
「我不知道,」陈文渊摇头,「但祖母流产後,接生的产婆说,流出来的胎儿……样子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胎儿形状,而是一团黑sE的、像是凝固血的东西,里面还包着一小块红sE的碎布——後来祖母认出来,那是秀卿姑姑嫁衣的一角。」
吴宰帕明白了。
陈秀卿自尽时,她的胎灵没有离开,而是附着在嫁衣碎片上。後来秀英流产,胎灵趁机进入了那个流产的胎儿,两者融合,形成了一个更扭曲的存在。
但秀英的胎儿毕竟已经Si了,所以这个融合T也没有真正出生,而是成了某种「寄生」在流产胎儿上的怨灵。
百年来,它一直被养在槐树下,x1收怨念和Y气。陈秀卿在时,它依附母亲;母亲离开了,它就出来,成为一个全新的、更可怕的怨灵。
「那个流产的胎儿……後来怎麽处理的?」吴宰帕问。
「埋了,」陈文渊说,「就埋在陈家後院的东南角,後来社区盖起来,那个位置大概是……现在的C栋一楼管理室旁边的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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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宰帕记下这个位置。胎儿的埋骨处,可能是胎灵的另一个「锚点」。要彻底解决它,可能需要处理这个埋骨处。
「还有其他资讯吗?关於胎灵,或者关於当年陈家处理这件事的方式?」
陈文渊想了想,说:「我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们陈家欠的债,不只一条命,是一条半。我一直不懂什麽叫一条半,现在想来,一条是秀卿姑姑,半条可能就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一条半。
这个说法让吴宰帕很不舒服。生命能用「条」来计算吗?能用「半条」来形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吗?
但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思维。未出世的孩子,不被当作完整的生命,只是「半条命」。
而正是这种轻视,可能加深了胎灵的怨恨。
「陈老师,我还需要你帮一个忙,」吴宰帕说,「胎灵的诅咒针对亲子关系,社区里有孩子的住户可能都很危险。我需要你把所有有孩子的住户名单整理出来,然後我们要——」
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nV人的尖叫,凄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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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宰帕冲到窗边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