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二,嘉义东石乡,颜皓,男,三十三岁,渔民,职业之便偷渡苏台民入境,备注,苏台民已於○九○七被捕,侦讯毕,枪决执行。
一一一九,彰化市,杨淑嘉,nV,三十岁,市政府机要秘书,提倡理论,攻击国家T制。
看了几页,我已知道这是什麽。
「这些很怪。」伶说:「看起来像是二二八事件後,白sE恐怖的东西。」
「嗯。」我点头。
「你知道些什麽?」伶忽然问我:「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给她一个很浅的微笑,我说我知道,只是不多。坤爷与钱师傅之间,并不像後来的人所以为那样,仅止於江湖上闯荡的夥伴,更早前,坤爷还是钱师傅的得力助手,钱师傅之所以拥有那无形的崇高地位,是因为他有一群像坤爷这样的手下,为他组织起一个庞大的侦搜势力。
「不过都过去了。」我说:「笔记本很旧,时间隔得很远,坤爷已经Si了。」
「可是有些人还活着。」伶拒绝我的结论,翻开笔记本的最末页,上面记载了一些名字,我看见了几个我熟悉的人名。
「戴晋聪、廖松远、陈童、魏晨豪、许嘉奉、苏姚贞、周正坤、钱萍……」一连串,我的声音渐低,除了名字,还有简单的联络方式,但显然已经是旧的通讯资料了。
那年代里,以钱师傅为首的一群人,负责侦查国家社会中的各种威胁,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类似的小团T,这些小团T,只为了巩固一个或一家人的政权而存在。
「想什麽?」伶问我。
把知道的简略告诉她,我说:「收着吧,有些东西最後只剩纪念价值了。」
该过去的就过去,我跟伶说,该面对的是新的明天,虽然,明天什麽样子还不知道。很晚,从大安森林公园离开,到国父纪念馆附近,在小酒吧最深处的桌前窝着。
「原来坤爷姓周。」
「所以我也姓周,你不知道?」
「你没说过。」
1
「以前怎不问?」
「我以为你会自己说。」
於是她笑了。那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不过只是啤酒。伶问我为何不喝其他酒,我说:「不工作时,我只喝啤酒。」
告诉她我天真的想法,那关於醇酒可以消毒,也可以洗净罪过的自我以为。
「不过喝啤酒的男人容易有中年肚子。」
「很庆幸。」
「是吗?」她笑着m0m0我的肚子。
邦乔飞唱着「Thisisn’talovesong」,反覆同一首歌。我忽然哀伤起坤爷的Si。钱师傅说过,曾经同进退的一群人,时至今日反目成仇,而坤爷成了牺牲的对象。我偷眼看向伶,她喝了一口啤酒,沉默,似乎也想着些什麽。似乎该整理自己的感觉,却无从着手。伶偶尔拨动头发,香味传来,我赶紧低头喝酒。
伶打算先住下来,慢慢再找工作。我才知道她北上之前已经物sE好房子,只缺工作。
「需要帮忙吗?」
1
「没关系,反正不急,我还有点存款可以撑。」
「需要时……」
「我会跟你说。」她接口,有贴心的笑。
夜深,人已尽去。我们喝空了桌上的酒。
「走了吗?」问她,见她有点倦意。
「无所谓,醉倒在这里也可以。」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