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哪支GU票涨得好,南京新开的那家粤菜馆味道怎麽样,谁家的儿子要娶媳妇了。觥筹交错之间,刚才那番话像是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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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该做的事,散席之後各自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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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点的时候,饭局散了。
钱永昌站在饭店门口,点了一根烟。
夜风有些凉,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新街口是南京最繁华的地段,就算到了这个点,路上还有不少行人。一对年轻男nV从他身边走过,nV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声清脆。
「老钱。」徐有庠从後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
「今晚这个局,你觉得怎麽样?」
钱永昌吐出一口烟,没有马上回答。
怎麽样?说实话他也说不准。吴委员那套「分头行动」的说法听起来有道理,孙鸿志那个「一T两面」的思路也算高明。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真的能挡住李登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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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他见过几次了。不收礼,不赴宴,不走门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这种人最难对付——你跟他讲利益,他不听;跟他讲关系,他不认;跟他讲道理,他b你还会讲。
更何况,他背後站的是总统。
「不好说。」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一步看一步吧。」
「军方那边,你有把握吗?」
「把握谈不上。」钱永昌说,「但国防部那几个老关系还在。明天我约人吃个饭,探探口风。」
「行。」徐有庠点点头,「有消息互相通个气。」
「好。」
两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各自上了车。
钱永昌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眼前掠过。中山路上的街灯连成一条光的河流,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了,只剩下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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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辉那张脸又浮现在脑海里。上个月协调会上,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说着那些话。当时钱永昌气得够呛,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一个农林部的次长,凭什麽?
凭他会说漂亮话?凭他敢当众顶撞人?还是凭他背後有人撑腰?
可不管凭什麽,这个人已经挡在了他的路上。而且照吴委员的说法,这条路还会越挡越Si。
「这一仗,不好打。」他喃喃自语。
司机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车子驶过新街口,拐上中央路,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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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3月15日上午九点|南京,总统府
高宗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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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yAn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红木书桌上,照出一层细细的浮尘。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排书架,墙上挂着一幅中山先生的墨宝。没有古董,没有字画,连茶具都是普通的白瓷。
七十七岁了。他摘下老花眼镜,r0u了r0u眼睛。这两年视力下降得厉害,看文件越来越吃力。
陶希圣昨晚把这两份报告送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两边都找到我头上了。你看看吧,挺有意思。」
第一份是工业界的联名陈情书,牵头的是联合重工的钱永昌,後面跟着十几个企业的名字。洋洋洒洒几十页,从国防安全讲到工业发展,从税收就业讲到技术研发,核心意思就一条:不能砍工业的预算。
第二份是农林部的农村发展五年规划,李登辉主笔。b起前一份的长篇大论,这份简洁得多——现状、问题、目标、措施,条理分明,数据翔实,没有一句废话。
高宗武把两份报告都看完了,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