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早膳,一进白瑾的房间就见采云也在,两人正在说话。白瑾朝苏文招招手,要他一同在桌前坐下,然後道:「苏文,有件事,吾一直没跟你提起。」
「什麽事?」苏文见白瑾神情严肃,不由得感到紧张。
白瑾直视着他,道:「苏伯伯正在南下的路途中,约莫再一两天就会抵达行g0ng。」
苏文一愣,「爹亲……」他突然跳了起来:「爹亲、要来这里?!」
采云偏头笑了出来,白瑾似乎很能理解苏文的心情,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无事,莫慌,吾会好好跟苏伯伯说明,他会理解的。」
苏文却没办法像白瑾这麽轻松看待此事。为了上京找白瑾「报仇」,他说了无数谎言,历经波折到今日,却与白瑾成了这番关系。他还能拿什麽脸面对父亲?
况且,他自小与父亲聚少离多,常年与母亲待在家乡,免不了对父亲心怀怨怼,认为父亲抛下家人不顾。
他和父亲相处的时光,甚至远远不及眼前的二人。
苏文脑袋一片空白,讷讷地问:「爹亲怎麽会突然南下……他不是在京城……」
「是我写信给师父的。」回答的是采云:「阿瑾身中阎王针毒,事关重大,我不可能不告知师父。」
「以往,苏伯伯都会随吾南行避寒,顺路返乡与家人团聚过年。」白瑾道:「直到苏容过世後,吾四年来都未曾离京,苏伯伯虽有南下返乡取药草,重大节日却都待在京城。今年吾暌违多年南下,不巧g0ng中有事,苏伯伯无法分身随行,吾一直有愧於心。因此吾想,藉着吾中毒一事能让苏伯伯出g0ng南下,也未尝不好。」
「……瑾殿下考虑的是。」苏文低声道。
白瑾好声劝慰:「放心吧,采云写给苏伯伯的信中没有提到你。吾不会说是你……」
苏文却摇摇头,「爹亲听到阎王针,一定能猜到来龙去脉,毕竟这是我们家的……而且,我怎能让瑾殿下为我扭曲事实。」
他抢在白瑾开口前继续道:「我明白瑾殿下的心意,不过,我不想再对爹亲说谎了,不论受到怎样的惩罚,我都会承担。」
白瑾见苏文心意已决,道:「你既有此打算,吾不会反对。只要记得,你不是孤身一人。吾会陪你。」
「多谢瑾殿下。」苏文垂眸道谢。
白瑾m0m0他的头,若非采云也在场,他更想给他一个吻。「还没用膳呢,先坐下吃吧,一会儿再一起想想怎麽跟苏伯伯说明这段时间的事。」
小年夜这天,苏御医的车驾抵达了西湖行g0ng。采云亲自到门外迎接师父,将人迎入行g0ng正厅,白瑾在厅里等着他。
「殿下。」苏御医一见白瑾便低头行礼。两人虽为君臣,但亲如父子,白瑾早早就要苏御医省去g0ng廷仪节,只行最简单的礼。
「苏伯伯一路舟车劳顿,快请上坐。」白瑾起身相迎。
苏御医也不拘礼,在太师椅上落座,问:「殿下龙T如何?采云上一封捎来的信中提到殿下中毒後的复原情况良好,今日一见,确实气sE不错。」
「苏伯伯不必担心,采云尽得您的真传,医术高明,有他在身边调理,吾感觉JiNg气神都好上不少。」白瑾笑道。
「见殿下JiNg神如常,臣倍感安慰,但文过饰非大可不必。」苏御医道:「阎王针之毒为谁所下,殿下可是心里有谱,和采云说好了双双闭口不提?」
「什麽事情都瞒不过苏伯伯的眼睛。」白瑾笑了笑,「此事说来话长,但请苏伯伯先放宽心,不必忧虑。」
「若是臣想的那样,如何能放宽心。」苏御医摇摇头。
白瑾朝屏风的方向投去一个眼神,下一秒屏风之後走出一个身影,正是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