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淡红退了又回来。
「零向计画?」她问,声音里没带问号的起伏,只有秤砣落下的重量。
「我不是计画。」那个人说,「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计画。」
我更近一步,透明核里的光在我脸上撒开一层淡蓝。「你用我的频率,打开了只属於我的门。」我说,「你到底想要什麽?」
「让你记起来。」
他几乎是温柔地,「记起你在这里遗留的那一秒。」
那一秒。
我脑海像被往後猛拉了一下,许多碎片在水里翻身——停电的小灯、楼梯口蹲着的小孩、夏天黏腻的风、夜里有人从走廊另一头看着我。
那些不是幻灯片,是有人真的站过那里,用与我一样的节拍呼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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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整齐、有训练的节奏。
执行课到了。
「星澄。」白织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短小的圈,声音乾脆,「走。」
她没有问我要不要带走这颗透明核,也没有问我要不要把它砸碎。她知道我还没有答案。
「等一下。」我对那个声音说,「你说的那一秒,是什麽?」
远处的脚步在门外停住,安全闩被撬开的金属声咯地一响。
他像是笑了一下,带着很薄的一层疲倦:「你把一盏灯护了一秒。」
他轻声,像在夜里对一个很小的小孩说话,「我还它一座城。」
门被外头粗暴地撞响。
白织的指尖一落,空间褶皱像一条迅速缝合的线把我们拖回窄桥。初音璃的声音同时在耳机里响起:「外围封锁,你们三十秒内必须离线。我会让三层冷却脊临时过热三度,帮你们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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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度。」我呼出一口气,忽然就想起了早晨她说的那句话。
理论通常是用来安抚人的。
但这一次,我们不是被安抚——我们在利用理论留下的那一毫米缝隙。
我们沿着维护道往回撤。身後门被拆卸的声音像猛兽拆骨,近得几乎要咬住我的後颈。白织忽然一把揽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往侧边一扯——我踉跄着撞进她弄出来的那十公分空间,背後一道冷风掠过,带着利物般的劲道,擦着我的衣角切开墙皮。
她没说什麽。
只是用那种只有在刀尖上才会出现的冷静看我一眼。
我们终於从测试台侧面的隐藏缝隙钻出来,红光又回来了,像一条咬着尾巴的蛇。门外的广场乱成一片,风纪的盾牌像一面面向前推的墙。
我看见人群里有一张脸——南条绫音。她把书包SiSi抱在x前,眼睛睁得很大,像是把所有的惊慌都吃回肚子里。她抬眼,正好看见我。
奇怪的是,所有安检弧光在她身上都淡掉了半格。
「星澄!」她喊,声音被警报撕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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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织抓住我的後领,连人带我往Y影里一摁。她的手指在空中轻巧点了两下,我们在两堵墙的缝里短距闪移。
初音璃倒数:「十、九、八……」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塔。
塔身的每一盏灯都像在眨眼,迟缓、却充满暗示——好像它不是一座塔,而是一个巨大的、终於醒来的人。
耳机里那个声音最後一次出现,像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上来:「星澄,晚上八点,港湾风井。不要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