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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白的烟雾飞往山的另一边,他说他今年五十五岁了,老实说真的看不太出来,他的年纪我一直是以他父亲为基准下去推算的,我有想过他有年纪,却没猜到真实年龄。
他的打扮与谈吐,都很年轻,只是混合着浓浓的疲惫,他眉眼夹着忧郁,我敢说以他的条件能x1引到一大堆跟我同年龄nV孩子,世豪是近年很流行的「帅大叔」,可或许对他而言父亲以外的事情都很麻烦吧?对周遭的一切他总是显得那麽漠不关心。内耗到不行的人才会这样。
「我常常想你。」他突然道。
低沉的话因他衔着香菸而显得含糊,五个字如同叹息,又像是五指掐住了心脏,我傻傻看着他,却惊讶於夜sE里他双眼闪烁的灯火如此明亮。他看着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晚上的时候,或是我听不懂我爸在说什麽的时候,就会想你。我觉得你会懂我吧?然後又觉得抱歉,你都能当我儿子了,我竟然花钱让你做这些事……随後我就想,你快乐吗?志凉,你快乐吗?」
我没办法回答,他半边脸被月光抚m0得那麽温柔,我伸长了手,想都没想就将右手掌心贴上了他的面颊,世豪看着并不是喜欢身T接触的人,甚至可能恐同。我不知道自己在g嘛,可想收回也已经来不及,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脸颊,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夹着菸的手才缓缓覆上了我的手,「好温暖。」他的话还是如呢喃。
我意识到Y郁的世豪当然不可能有如陈年佳酿般的香醇嗓音,世豪是苦涩的尼古丁,他是浓稠的焦油,慢慢侵蚀肺脏附着血Ye,深知有害却难以戒除。他是一根呛鼻的菸,他是点燃火光时能一窥却转瞬的幸福。
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抚育婴儿的母N,却对他泛lAn起了母Ai,为他心疼。他该有多累啊?
他说他对母亲的印象很少,他的双亲早早离异,他母亲後来也就不再联络他了,唯一留给他的,只有一双颜sE浅淡的眸子。而也是这个唯一,让他儿时深受霸凌之苦,他有一颗亚洲人的心,却有一双美国眼睛,老实说我认为他要b麦克爷爷还像个台湾人,遵循着儒家思想与佛教教育。
他的菸头逐渐短得烫手,他松开了我的手,「你想回家了吗?」
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什麽,世豪不是一个会给人选项的人,通常他应该会说「走吧回家」,而不是给我一个曲折的问号。
他把某种奇怪的决定权交给了我,却并不提示我答案。我该回答什麽?
「我不知道你想要我回答什麽……」我有些慌忙,「我该走吗?」
他耸耸肩,并不回答。
最後我仍是拜托他载我回家。
他的车慢慢的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开了安全带,才发现在冷气流通的车里,我竟双手都是汗。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压根没打开。世豪的车很高级,车门上毫无任何开关,这很符合他的X格,其他座位上的人无论想下车或是开窗,都只能仰赖他的控制。
「这个年纪的人好像总怯懦又狡猾。」他轻声道,「你又何必担心选错答案?」
我一开始就没有选项,我算是理解了。以退为进,他的问号是给他自己留的T面,他给自己一个台阶,因为荒唐。他仍是那个好面子的社会菁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会给我钱吗?」
他笑了,随後摇了摇头,「不会。一毛也不给你。」
我跟着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