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凳很快就备了过来，静双从未受过这样的刑，刚被按上去就已恐惧到了极致。

万不能像先前那样毛躁了。

是了，她自己去“悟”，悟出了什么便都是她自己的事，赖不到舒贵妃头上。

静双总归还算机灵，这话她一听都懂了。

“一，本宫放你出宫，赐你二百两银子。这二百两银子够你出嫁，也够你一家子丰衣足食，咱们好聚好散。”

夏云姒往门口瞧了眼，噙笑回话：“是。臣妾倒不觉得她的字难看，皇上给评评，可看得过眼？”

过几年她自然就不这样想了，如今不必多言。

静双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话不由自主地木然脸红：“奴婢不是……”

夏云姒静静地继续读着书，好似并未注意到她，皇帝的目光却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夏云姒则温言多说了一句：“怎么回事？你惯是细心的。”

皇帝摆手：“下去吧。”

静双没有思索太久，即道：“奴婢选二！”

听她弹了一会儿琴，他着人取了奏章来看。她理所当然地示意静双上前研墨，他自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正定睛细看，她察觉到他的存在，赶忙敛笑深福：“皇上万安。”

“行了。”夏云姒生硬地喝了一声，见她战栗地僵住，视线淡泊飘开，“好歹七八年的情分，本宫给你两条路。”

她带着三分讶异细细地去看舒贵妃的神情，但舒贵妃没给她任何瞧得出的东西，只由着她自己去悟。

话声一落，就有宦官上前将她一提、一拽，毫不客气地将她从春凳上拎起来。

她说着顿了顿，再开口时，语中多了些许玩味：“你的不甘心本宫倒也不是不能体谅。这么着吧，若你有命活到当太妃的那一天，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出去，随你如何逍遥。”

“奴婢绝不敢！”静双复又叩首，耳闻舒贵妃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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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昔年初见她弹琵琶之时，一般无二。

“当真么？”夏云姒打量着她，“你可给本宫想清楚——你选一咱们左不过一拍两散，若选了二……”

“你只是觉得太子更年轻，觉得你们郎才女貌更加般配？”夏云姒清冷而笑，“你倒看得起自己。”

“你不是那么水性杨花的人，本宫知道。”

静双一个激灵，猝然跪地：“奴婢有罪，是奴婢辜负了娘娘……”

夏云姒以手支颐，欣赏着她这张姣好的面容：“若没有本宫，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都不可能看得上你。如今倒由得你挑三拣四？本宫给你脸了是不是。”

“这会儿倒愿意提笔了？”夏云姒睨她一眼，“年前怎么百般不肯，非说自己的字不好看来着。”

夏云姒由着她又跪了一会儿，心无旁骛地读了两页书，“哦”了一声：“其实你若不甘于侍奉皇上，想找点别的事解闷也不是不可——只要别闹到本宫跟前，本宫就不管你。”

静双垂首禀道：“西屋门外的福字被风吹坏了，奴婢想着还没到十五，就另写了一张贴上。娘娘这边又恰要换茶，便没顾上。”

他瞧了瞧她手指一侧的黑痕，眉头微锁：“手也不洗净就来奉茶，如何在贵妃跟前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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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轻启，她连含羞谢恩之语都格外动听：“谢皇上……皇上谬赞，奴婢当不起。”

小禄子说“赏顿板子”的时候没说打多少，这事就没个限度。舒贵妃嘴里的补齐，那就是要把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