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下来，她与静双不是没有情分，但那情分哪里敌得过舒贵妃？

然而即便这样战战兢兢的，仍旧了事——临近天明时，离殿门不远的地方传来“哎哟”一声轻叫，不多时就有几个宦官气势汹汹地过来，伸手就押她：“你怎么活的？冰留在门，摔了莺时姑姑。”

这一切于她而言，就仿佛从突然从天上仙境落尘埃里。又让她慢慢醒悟：她原本就是在尘埃里的。

舒贵妃肯给她恩典是她的福分，她怎么还能奢求更多的？

如此过了四日，正月初五，静双着胳膊刚回房，又被事姑姑叫了去。

她曾经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尚服局里的那位女官打人比这里的事姑姑更狠，若没有舒贵妃把她带来，她怕是早已成了一尸被送去了。

洒扫的活儿是天亮之前的，得在主起之前扫净，又不能惹太大声响，免得搅扰主歇息。

“洒扫廊下的活儿！”事姑姑不耐地提，“延芳殿的廊下。”说着冷笑涟涟，“这可是个差——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让贵妃娘娘见了，没准儿贵妃娘娘就肯叫你回去呢？”

莺时可是延芳殿里一号的大女，静双登时吓得魂都飞了：“婢收拾了殿门的……”

静双哪里敢应，连忙跪下磕：“婢不敢，婢必定好好当差！”

又会有人接：“嗤，落到这地方，还能有谁救她？”

是她蒙了心了，日过得太好，让她忘了她其实从来都没的选。

“你还嘴？”一嘴过去，不算太重，也令她。

素晨是个即有耐心的人，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学琴也好、习舞也罢，素晨连重话都鲜少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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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切都是舒贵妃给的。舒贵妃能给过来，就能加倍讨回去。

这事姑姑可就不一样了。静双担了洒扫院的差事，手脚慢一、扫得差一，板就会劈盖脸地打下来，痛得人忍不住泪。

这日静双便是被从被里拖来的，素晨没给她哭喊一声的工夫就让人堵了她的嘴，直接送去了永信北侧最不起的室，给了那边的杂役的姑姑。

她原本的住不论是在永信中、还是在偏僻些的地方，都致讲究。房中陈设样样价值不菲，妆奁中尽是她喜的首饰，衣柜里连旧衣裳都看不到。书架上有书、案有上好的文房四宝，夏时置冰、冬日有炭，她没受过半分委屈。

——静双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并未得罪过舒贵妃。若有，那就只能是太那件事。

静双自然想求素晨，可素晨半步都没停留，冷漠得就仿佛从来不认识她。

如今……如今该算是她自己将那一切好日都作没了。

一只大手旋即将她的嘴捂住，不容她多喊半句，直接往院外拖去。

她的同屋还会因此嘲笑她：“果然是长得漂亮的，就是不一样。遇了事便哭，等着谁救她呢！”

事也并不多作理会，蔑然地瞟她一，便提步走了，留着她独自噤若寒蝉。

“若是摔了娘娘怎么办！”那宦官斥她，接着就招呼左右，“押她去，赏顿板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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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时辰里，静双一直战战兢兢。因为在殿前伺候的每个人她都算认识，怕极了他们来踩她一脚，更怕自己活有什么疏漏，连命都要送在今日。

于是就这么片刻的工夫，静双的一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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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较这些，这杂役事姑姑的脾气更是令人害怕。

——在里，想明白这一尤为重要。

待得素晨离开，事姑姑才将她嘴里着的帕拿来，示意宦官将她放开。可她也没来得及开问一句什么，掌事姑姑就一掌掴了过来，又迎面啐了一：“贱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谁看！”

“真是一副蠢模样！”事姑姑伸手就掐她的胳膊，她疼，却连喊也不敢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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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大气都不敢一，任由事姑姑横眉立目地睃着她：“明天早上，你秋月的值。”

就这么一朝间，住的地方就这般换成了二十几人一屋的通铺。漫说首饰与新衣，就连沐浴更衣都是奢侈的事情。

板与

“诺。”素晨忙是一福，脆利落地告退，直奔静双的卧房。

“公公……”静双拼力挣扎，“禄公公，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