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赶紧接住话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是拘谨,一板一眼的,却是破冰的迹象。
很快便是半个时辰过去,谢氏已然心满意足,并不得寸进尺地赖在这儿,平白惹人生厌。
她起身告辞。
赵白鱼送她,走过庭院、游廊和影壁,站在门口目送她上了马车,忽然开口:“府里的牡丹开得如何?”
谢氏惊喜地抬眼:“繁花似锦,娇艳欲滴。”
赵白鱼:“是三月下旬办宴?”
谢氏:“三月二十五。”
赵白鱼:“我可以去吗?”
赵三郎嘀咕两句就跟上去,不大的院子彻底空旷下来,赵白鱼便想着,倒也不必关他十天半月,只需错过今天入考场的时辰便等于自动放弃未来三年的科考。
接着他被树根绊倒摔下山坡,滚到山间小道边,以为会摔死在那儿无人知晓,便听小道尽头有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知怎地,黑暗和视线模糊的双重限制下偏偏瞧见疾驰而来的马和马上形貌昳丽的青年,头顶盘旋着低飞的雄鹰,左手持长弓而马背革带里的白色箭羽尤其显眼。
瞧他长发飞扬,意气风发,若不带吴钩岂非可惜?
若有鹏程万里的机遇,便从为民到忧国,归根到底还是为民谋福祉。
水面摇摇晃晃,赵白鱼眯着眼,玉簪滑落,本就松散的发髻一瞬披落肩膀,发尾湿透,亦随外衫漂浮。
或者那人是山间鬼魅,偶尔发善心做好事救了他。
赵白鱼走过去,一巴掌往他后背拍,老话常谈:“做个正经人。”倒也任他握住手,带着弯腰低头,水汽氤氲了眼睛,唇舌被堵住,蓦地天旋地转直接被拽进浴桶里,水花四溅,衣服湿了大半,漂浮在水面上。
今天是进考场的日子。
谢氏鼻子一酸,笑得温柔灿烂:“倒屣而迎。”
意识消沉之际,马鸣萧萧,前蹄高高仰起,一盏烛灯照亮他的脸,而后被拢入温暖的衣衾里,嗅闻到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佛前燃香的味道。
有人做官为财,有人做官为建功立业、为青史留名,也有人做官仅两个字‘为民’。
赵白鱼抬手,广袖遮住面孔,稍稍低头作送别。
晚间,霍惊堂从宫里回来。
“烦不烦!”赵白鱼突然爆发,两手成拳砸向霍惊堂的肩膀,顺势起身,就准备踹开烦死人的狗逼玩意儿直接走人。“自个儿玩去唔——!”
此时屋外的鹰唳应景而响,如当夜低空盘旋的雄鹰。
久而久之,记忆更模糊,有时候甚至会以为那是场梦。
赵白鱼半昏半醒间呢喃:“……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就猜想如果不是年少成名的将军就可惜了这般风姿。
“皇子间争斗,耍心机玩手段是家常便饭,但小小年纪就不择手段往死里坑,不赶紧矫正回来难免歪成残暴不仁的性子。这帮小子,不求他们日后能出个盛世明君,当个仁义之君,既能以身作则,又能体恤他人之苦便可。”
……
“今天下了一下午的雨,没办法开展室外活动,应该早回来才是,怎么反而这么晚?”
算了,有点痛,先睡会儿。
能让他主动罚人,肯定是对方触及他的底线。
赵钰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马蹄嘚嘚跑远了。
翻个身,朝赵白鱼伸手,霍惊堂风骚地说:“小郎君快来安慰我疲惫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