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夫人还在正厅里伏案写东西,她注意到了出门的六瑟。
夫人挤出笑容问道:“怎麽了吗,美丽的华谙警官小姐?”
“喔,我上楼去找同事聊点私事,这麽晚了夫人在写些什麽呢?”
六瑟走近,夫人却下意识地遮住了文稿,尽管她知道六瑟应该看不懂福文,但似乎还是抱着一丝警惕。
“啊,哈哈,我在写论文呢,您知道的,渴血症是当今医学界研究的热点,我们夫妻二人既然身处一线,能够收集到很多数据嘛,不做点研究岂不是可惜?”
“这样啊,说来也是,夫人真是辛苦了。”
说来也怪,不像其他疾病,即使人类社会对渴血症的记载可以追溯到数千年以前,且最近一个世纪医学飞速发展,有关渴血症的大多数事情仍然还是迷。无数临床和科研工作者将大量的资源投入到了对渴血症的研究上,但进展甚微。甚至连渴血症的发病机理都还没有被探明。
人们患上渴血症前往往没有任何徵兆,某一天突然就出现了症状,即使渴血症的病例分布具有明显的地域差异,但渴血症不是通过已知的任何疾病传播途径来传播的。仅仅就传播机理而言,要是有人发现并公之於众,那一定能成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科研成果吧,发现者能把稍微沾上一点边的一系列国际学术奖项拿到手软。
六瑟上楼找覃贺峰去了,离开时她瞥见了原本应该是地下室入口的地方——现在却是一面靠着杂物的白墙。她感觉一阵灼热的视线投S过来,夫人在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敲开覃贺峰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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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医师啊,这麽晚了有什麽事吗?”覃贺峰不解地看着六瑟。
“我感觉不对劲,维诺科夫夫妇绝对隐瞒了什麽。”六瑟小声坚定地说。
“哦?为什麽这麽说?”
“这间诊所和鸦衔草诊所的结构是一样的,都有地下室。夫人却刻意隐瞒了地下室的存在,我觉得那里面一定有什麽。”
“你有什麽证据吗?这可是人家的地盘,随便搜查......不太好吧?”覃贺峰对六瑟警觉起来,他可不想因为这个案子丢掉饭碗。
“你不管?无所谓,就算我一个人也会去的。”
“不行,怎麽能这样乱Ga0!”覃贺峰连忙反对道。
“呵,你管不着我,两点我在一楼正厅等你,你来更好,你不来我就一个人闯进去。”
“你这麽能这样?这不符合规......!”覃贺峰生气叫道,可是还没说完六瑟就把门关上了。
後半夜两点,诊所里寂静又漆黑,夫人早就上楼休息去了,她总不可能一直守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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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瑟无声溜出房门,覃贺峰正拿着手电在等她。
“谢谢,我就知道你会来。”六瑟小声说。
“首先,我来是为了监督你不做出更出格的事,其次,我确实管不着你,但放任你胡来与我和你一起来的成本是一样的——都是我来承担责任,既然如此还不如乾脆调查一下你说的那个地下室。”覃贺峰无奈解释道。
六瑟带着覃贺峰来到原本应该是地下室入口的地方,他们小心挪开靠在墙上的杂物,推了推墙,推不动。六瑟轻轻敲了敲,声音并不很沉闷,墙後似乎确实隐藏着空间。
覃贺峰发现墙上有个圆形的小凹槽,旁边有把小镰刀,凹槽里刚好能把刀把放进去,横着一拉——门开了。
六瑟猜的没错,通往地下室的门被伪装成了墙壁。
二人走进漆黑一片的地下室,旁边有电灯开关,一开灯,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13
这是个像是秘密工作室的地方,福马林的刺鼻味儿混杂着淡淡的屍臭味涌入鼻腔,各种各样的渴血症患者的屍T被制成标本摆放在地下室里,许多标本的颅骨都被剖开了,各种断面的脑组织随处可见,完整的、只剩一部分的都有,等等,不止是患者的标本,其中还有未兽化的正常人——新鲜的!那玩意儿的一部分被泡在玻璃缸里,呆滞的眼球无助地望向天花板,似乎是在诉说着所受肢解手段之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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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贺峰差点一下子吐出来,六瑟还好,这种场面她不是没在解剖课上见过。
角落的桌子上放着本笔记,里面都是六瑟看不懂的福文,被覃贺峰拿过去翻看。
覃贺峰翻了几页後有些反胃,本能般地合上了笔记本。
“混蛋,他们根本就是恶魔!”
原来,维诺科夫夫妇确实在研究渴血症,这不假,他们起初通过合法途径得到正常人和渴血症患者的屍T。但屍T数量根本不够他们进行研究,他们便违反法律g起了偷盗屍T的g当。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期间遇到目击者乾脆直接开枪打Si,再残忍地换个地方抛屍。
很快这边的警方发现大量渴血症患者的屍T莫名其妙失踪,同时伴有数起枪杀案发生,开始着手进行调查。
维诺科夫夫妇明白再g下去迟早会被发现,但研究不能停,他们坚信自己马上就要发现什麽了,便跨过国境线打起了华谙这边的主意。
程维成为了这边的第一位受害者,他在上门枪疗的途中撞见两个外国人在掘坟盗屍——在华谙这可是有辱逝者人格的重罪。他上前阻止,遂遇害。
看来程维最终也没有遵守外派医师不单独行动的规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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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为外行人,覃贺峰也觉得维诺科夫夫妇研究得出的结果荒谬可笑。
他们通过大量的走访和数据收集发现了一个通常临床和科研工作者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患者从发病到Si亡的这段时间里不会再做梦。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突破口,经过对屍T与的研究,他们发现渴血症患者的脑桥、外侧膝状T和枕叶都存在着一定的功能丧失,这些部位和人做梦的能力有关。於是他们得出初步结论,渴血症与梦境有关——有可能是梦见了什麽东西导致罹患渴血症。
尽管覃贺峰没学过医学,但他二十年前也是以理科考生的身份考上员警学院的。他觉得这项研究根本没有科学X与条理X,维诺科夫夫妇怕是对科研成果的渴望到了疯狂的地步,以至於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了。
渴血症伴随着患者包括大脑在内的神经系统损伤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可是就算他们发现患者不会做梦又怎样?
人类历史上压根儿就没有出现过做梦导致的疾病,他们提出这一点简直是天方夜谭。
罹患渴血症,导致神经系统损伤,再导致有关梦境的部位功能异常,最後导致患者不再做梦。但凡有点逻辑X的人都能得出上面这一条很明显的结论。怎麽能因为患者不做梦就说是做梦导致了渴血症呢?这完全是因果错位!
“Сукаблядь!你们这群该Si的老鼠!”
震耳yu聋的怒吼声打断了覃贺峰的思绪。维诺科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处,用因发怒而睁得浑圆的眼睛瞪着自己,手里是那把可怕的双管猎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