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只是我能力不足的问题。如果我有你小时候展现出来的那种天赋,可能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麽厉害。」她轻轻摇头,「那种累人的事情,我国小毕业之後就不做了。反而是你现在努力在做,我完全没想到,也很佩服。我後来决定做别的事。」
「什麽事?」
「我们说过的那个遥控器啊,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可是那个只是小学生的幻想吧?」
「但那个幻想给了我很大的力量喔。」她说,「上了国中之後,我决定不要再去迎合别人。我常想到你,想到你安静独处的样子。於是我开始用功在课业上,人际关系的好坏不再强求。我脚不好,跑不动也走不远,要追上谁也太免强,正好适合静静地独自用功。如果不是跟你相处的那学期,可能我会继续在人群中飘荡,一次又一次地在曲终人散之後望着空虚的双手发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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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没想过这种事,只想跟她说,我是因为你才决定当心理师的,是因为你,我才觉得去陪伴聚光灯之外的人,或许是有意义的事,就像你当初陪伴我的那样。
话语卡在喉间,一时间说不出来。
「後来我飞去美国读书。」她喝了一口拿铁之後继续说,「继续研究那遥控器的事。」
「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啊。」她说,「现在这个实验室,也还在做一样的事。但这是机密,你不可以说出去喔。」
她看着我,表情让我想起小学时约定好要守密的那瞬间。如今飞碟已经不在了,b飞碟可能更令人难以置信的遥控器却真的在研发中吗?
我想起之前的推论,「那种事情,真的能办到吗?恶梦研究是这个的一部份吗?」
「应该说是过程中的一步。你等我一下。」她起身往办公桌走去。
我起身想帮忙,但她笑着说不用。
她拿来一个手机大小的黑sE装置和一份红sE卷宗夹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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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就是高频声响发出的来源吗?
「我在後山步道放了这个,会发出特定音频。」回座後,她指着那个压在卷宗夹上的黑sE装置。「然後跟学生说後山的鬼故事和恶梦传闻,x1引他们去探险,接着就是收集研究资料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现在能控制人们要做什麽梦吗?」
「不行。」她说,「现在只是藉由仪器去影响人的大脑作用,让他们产生特定情绪,至於那个情绪会衍生出什麽梦,不是现在能控制的。」
这也跟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她说:「如果哪天真的发明了那个能控制别人想法的遥控器,我会借你用喔,小时候约好的。」
「那应该会大大提升我工作的效率。」我说。
她听着笑了,「去年初我在美国想着是不是要回台湾来,在查了一些可能会接受我研究的学校时,发现了立森大学。这个地方不是我小时候看见飞碟云的地方吗?然後我想到你,没想到你在当心理师,也在这里工作。所以我决定回来。回来之後,我犹豫了一整个学期,还是没有去找你。我想你大概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吧。把小时候开玩笑的东西认真看待的人,就算不会被看成顽固,也执着得太过了。」
「我们好像在想着差不多的事情。」我苦笑,「我也犹豫要不要来找你,觉得你不可能还记得我。还好今天是你主动,不然我可能不会走进来这里。」
「所以要了解另一个人,真的很难吧。」她说,「我後来在想,不管是面对人还是物,我们已经理解的,和我们想要完全理解的之间,永远存在着差距。使那差距成立的,除了我们与那完全理解的客观距离之外,还存在着接收能力的先天限制,还有自己内在讯息的g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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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个思考了一下,「所以你才研究这个,像小时候说的,不再去猜测别人,而是直接影响别人。」
「对啊,有点像作弊的感觉吧。」她说,「我觉得很奇妙,我们认识的那时候,我一直在接触人群,你离他们很远;但是现在却好像反过来一样,你在接触各种人试着了解他们,但是我却离他们很远,不想了解,想要的是直接影响他们了。」
「那真的办得到吗?」我说,「那听起来是b传言中的催眠洗脑或思想改造之类的还要更直接的方式。」
「没错,更有效率而且俐落。」
「而且有效没效,完全没有模糊空间的感觉。心理师至少还能沉浸在自以为是的了解当中。」
「那在享受心理师的沉浸之外……」她将那黑sE装置移至一旁,「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