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来。表面上说把员工当资产照顾,实际上是当成免洗筷看待,受不了压力折断就换掉。」
「你会自杀,有一部份是因为工作压力吗?」
「很少的一部份。」她说完之後就闭上眼睛,舒服地往後靠着绒布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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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是需要睡觉的吗?
我摇头驱散胡思乱想,专注聆听台上的专家交流。
中午的用餐和休息时间,Iris在展演厅外的学术论文壁报区逗留,好奇地看着每张壁报论文的内容,我陪在她身边不时回应她的疑问,还得注意不要引起旁人侧目。
「好久不见。」
我吓了一跳,转向声音的来源,是我研究所的同学紫苏。
「好久不见,好巧啊。你怎麽也来参加这场?」我说。Iris继续在那些论文中穿梭。
紫苏说:「我就住这附近啊,我工作的学校有补助经费,就来参加了。其实是为了累积时数啦,这种大拜拜式的研讨会你也知道的。你咧?我记得你在台中吧?怎麽会特地上来台北?」
为了避免麻烦,我说:「快要换照了,这场参加完,我的继续教育时数就满了,懒得再东挑西选的。顺便来台北走走。」
她点点头,「你会参加完整天吗?我要走了,等一下还有约。」
「会啊,反正也没别的行程。你不待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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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她小声说:「今天的工作人员有我认识的人,我刚刚已经先去把下午的签到和签退都Ga0定了。反正下午也没什麽x1引人的,尤其是最後一场演讲,竟然找道士来讲。这个学会也真有创意,职场、医院、学校、社区,然後是灵界吗?真是名符其实的跨界交流研讨会。我从来不信那些怪力乱神,完全没兴趣。」
昨天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看着远方Iris苗条的身影。
「先走啦,保持联络。」紫苏挥挥手离开了。
下午最後一场专家讲座,果然来了个身穿道袍的道士,我很好奇他要说什麽,一旁的Iris则是维持端坐的姿势,平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但至少眼睛是张开的。
他说到自杀者因为yAn寿未尽,得在自杀处附近徘徊,因此产生闹鬼现象;这完全是害人害己,所以要奉劝当事人别做傻事。
老调重弹,这我早就知道了。反正就是要想办法阻止个案自杀,只是切入的角度因人而异罢了,吃这一套的自然有效;可是如果是像紫苏那样的人或是昨天之前的我想自杀的话,就没用了。
那如果Iris自杀之前知道的话,能阻止她自杀吗?
我转头一看,Iris却不在位置上。她是什麽时候消失的?去哪了?我四处张望,看见她正踩着阶梯往下走,然後她走上讲台,最後停在那个道士的身旁。
你突然跑去那边要g嘛?
她在那个道士身旁绕了一圈,然後就离开讲台,看起来是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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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之中有人发问:「自杀之後的鬼魂会在原地徘徊造成闹鬼,那是不是就要做法事超渡才能解决?」
「超渡除灵的作法对於意外身亡或是被害Si的人来说b较有效,因为那是yAn寿已经用完,只是因为心有不甘才在原地逗留,只要顺利化解怨念就能上路了。自杀的话就b较难有效果,做法事顶多是让亡魂离开自杀场所,完成那个地方的净化;但是Y间仍然没有亡者的位置,那祂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到处流浪或是跟着某人,也就是俗称卡到Y的状况。」
Iris回到我旁边坐下,不发一语地闭上眼睛靠向椅背。
坐在我前面的两个心理师在交头接耳,但是音量大到我听得一清二楚。
左边那个说:「这个学会到底有多迷信?正经的学术研讨会请一个道士来胡说八道。」
右边那个回:「刚刚还有人认真发问,有这种同行真是丢脸。」
这些迷信根本就是妄想和幻觉的JiNg神病症状大集合嘛!
昨天之前的我八成会这样加入讨论,但是现在看着一旁的Iris,我什麽都说不出来。
难道是我这两个星期以来因为个案自杀而JiNg神受到过大冲击,所以产生幻觉了吗?因为我亟需找人陪伴、有人说话,所以在走进曾住过的饭店时,自我催眠式地借用了去年见过的Iris形象来自导自演这出剧码?
真要命,如果我去看身心科医生或找心理师做谘商,八成会被这样说吧?因为如果我是心理师听到这一堆扯淡,就会做出这样的个案概念化啊,然後还会转介给医生进一步评估开药的必要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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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鬼。我在概念上和技术上都确认过的鬼。
我看着Iris,像是要增强信心似地自我喊话,却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再做确认。
她像是做工JiNg致的陶瓷娃娃静静地安坐在我身旁,交叠着放在腿上的双手好像在呼唤我靠近过去。
「冒牌货。」Iris突然张开眼睛说话。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手,「你说谁?」
「台上那个穿道袍的,只是看过那些资讯然後讲出来而已,实际上什麽也不会做。」
「你怎麽知道?」
「他连我都看不见啊。说的东西和我实际经验到的状况也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