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你不怕，你了不起。

邻居婶连忙装了半斤米：“不必着急还，你这骨还是少门的好，有什么需要就让你娘去，她拿了你和你男人这么多钱，总不能一事都不吧。”

盛意打了个哈欠，角溢着亮晶晶的泪：“我说呢，平时哪有这么困。”

奚卿尘顿了顿：“怕什么？”

地上的盛意蜷成一团，睡得人事不知，旁边是先前还好好盖在上的法衣。奚卿尘看着她脸上被麦秸压的红痕，宁静的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下了床，走到地铺旁边，捡起法衣盖在了她上。

盛意以为自己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不会困，结果刚把碗刷完，困意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为免他养了这么久又功亏一篑，她决定自行解决，于是在某个月黑风的夜晚，她捂着肚：“仙士，我肚疼，你先睡吧。”

盛意，本想说怕被别人发现才锁的，但一对上他的目光，突然心念一动，表情可见地变得可怜：“我害怕……”

“明天早上我去一趟集市，买了米就还给你们。”她笑着说。

“她不是晌午刚回来吗？又走了？”婶惊奇地问。

“怕她……”盛意咬，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邻居家婶说，人死之后会变成鬼。”

回到家后，她先找了把锁，把继母的房门给锁上了，之后才简单了饭，跟奚卿尘一起吃。她从小到大一直在吃堂，厨艺实在不行，每次也就煮粥炒个青菜，天了再煎俩，好在奚卿尘并不嫌弃，每次都是给什么吃什么。

“盛姑娘，睡吧。”奚卿尘不急不缓地开。

“小心比较好嘛。”盛意笑嘻嘻。

亮，便将脸埋了奚卿尘的衣裳里，伴着上面清澈浅淡的味沉沉睡去。而几步之隔的床上，奚卿尘也很快睡着了，一时间安宁平静，好像方才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梦。

“这人可真丧良心，拿着你们的钱去挥霍，把你们俩病秧丢在家里，你别嫌婶说话不好听，她那样的就该下地狱，死了投胎都得去畜生……”

村里很多人虽然嫉妒盛意的运气，背后也少不得说三四，可真相起来，却还是情大方。

家里最后一捧米晌午的时候已经用完了，她只能暂时去邻居家借。

奚卿尘底闪过一丝不解：“鬼有什么可怕的？”

盛意笑：“是、是啊，她说家里没意思，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等着啊仙士，我很快就回来。”盛意说着，便门了。

盛意却浑然不觉，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鞋一脱便往床上爬。虽然床不算大，但奚卿尘睡得极靠外，内里便多少留了一人的空隙，她便用膝盖撑着床用力一翻——

奚卿尘一觉醒来时，盛意还在睡，他看了窗外发昏的天空，心底生一分浅淡的讶异。他从未睡过午觉，或者说在他受伤之前，几乎没有睡过觉，方才闭上睛时，只是想休息片刻，却没想到会睡这么久。

盛意了睛，笑：“就算你不吃，我也得吃呢。”

盛意闻言有心虚，咳了一声：“她……她城去了，说是准备玩一阵再回来。”

盛意默默与他对视，突然又生劲。

盛意乖巧附和，等她气的功夫赶找个理由赶溜回家了。大概是走得太快，她的心脏又开始抗议，只能停下休息片刻，短短几步路愣是走了三分钟。

“你先前命悬一线，亏空厉害，会困倦也正常。”奚卿尘解释。

奚卿尘顿了顿，这才想起她是凡人，一日三餐都少不得。

被他一句真诚的反问打断了法，盛意停顿片刻，没忍住又是一个哈欠。

盛意无言躺下，刚躺好他的法衣便盖了上来。

“不必劳烦，你多休息。”奚卿尘制止。

“仙士……”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后惊讶，“都这么晚了啊，我去煮粥。”

“……有我在，任何厉鬼都不敢靠近，盛姑娘无需烦心。”他又说了句。

吃完晚饭，天彻底黑了。

没想到是为了自己，

奚卿尘无声地笑了一下，又想起另一件事：“你方才把那间屋锁上了？”

盛意睡梦中轻哼一声，半晌迷迷糊糊地睁开睛，恰好对上奚卿尘泛着雾气的眸。

继母的尸已经在她那屋地上躺了半个月了，虽然最近天气很冷，没有奇怪的味传，但难保哪天艳照，越过缓慢腐烂的过程直接臭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