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我来看看你」
吉诺让朱雀进来,满面愁容地说了自己身上的那些不适感,拜托朱雀叫军医过来,但朱雀却说用不着叫医生。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今天我不听你的话跑来帮你,你生气了?」吉诺觉得委屈。「还是说要看到我病得奄奄一息了你才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叫医生就不叫吧,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怎样都行。」
「你在想什么呐」朱雀被气得笑起来。「你为什么不舒服我大致能猜到。起来吧,跟我去一个地方。」
「朱雀你还会给人治病啊?」
「不是的……算了,先别问,跟着我走就是了。」
朱雀领吉诺到特别派遣想到技术部借了两套技术工人穿的连体工作装,又借了一辆加装防导弹硬甲的越野车。一路上朱雀没做解释,吉诺也不多问,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那样子像极了因为生病而失去朝气,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大狗。半小时后,他们来到白天苦战的那片丘陵地带。
此处是战区边缘。前方,每隔大约一百步距离就设置一个岗哨,再加上几台来回巡视的KFM,组成一条警戒线。看上去像一堵无形的墙,这边是帝国军庆贺胜利的欢声笑语,另一边是获准前来收拾战场的战败方士兵。没有人说话,便地死尸,唯有风声。
风的呜咽如同在诉说被夺去生命,被夺去的领土的人们的悲哀与屈辱。铁与血的荒地尽头,贴近地平线的落日像是无法忍受这凄凉景象一般,仓皇地逃进夜的黑暗。
朱雀把越野车停在一个岗哨边上,向站岗的士兵出示了能够代替通行证的圆桌骑士徽章,带吉诺穿过无形的高墙,一直走到清理战场的人群当中。连体工作装上面没有军衔和部门的徽识,两人身上也没有携带武器,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朱雀谎报了国籍和姓名,对方允许他们帮忙收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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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不吭声地干到午夜时分,清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每个人身上都沾上了血污和尘土,个个灰头土脸的。可能是把吉诺和朱雀当成迫于生计才加入帝国军技术部的欧洲人,对方甚至允许他们参加了就地举行的悼念仪式,最后还分到了一杯热咖啡。
头顶上,繁星洒下的光辉没有像都市中那样被人工照明的光辉掩盖,异常明亮。小口小口地喝着着腾腾的咖啡,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寂静中,只有靴子踩在碎石路上的沙沙声。
「朱雀」吉诺打破了宁静。「我有搞不懂的事……那时候,为什么跟宰相大人说不要我来?」
「因为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我来的话就会失去?」
「嗯」
「究竟是什么?」
「呃……就是……」朱雀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不见啦」
「你的笑容」朱雀抬起头看着吉诺说。「我不想失去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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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楞住了。
「今天是第一次用刀杀人吧,你」朱雀继续说。「用KFM斩杀敌人,用枪杀人,跟用刀的感觉是不同的。刀刃划开人体的时候,那种感觉比什么都要强烈,对不对。了解这种感觉后,会很难再面对自己的心——不是作为军人的,而是作为普通人类的那颗心」
「我觉得,人们之所以发明手枪,造出KFM,就是为了逃避这样的情绪。要是敬畏今天的事,吉诺无法像从前那样露出笑脸……」
朱雀没往下说,似乎是在苦恼无法把心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情感变成言语,他又低下了头。
「我还想知道,当时你为什么说要杀死我?」
朱雀咬着下唇,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再度开口。
「如果你因为救我而在战斗中死去,跟我亲手杀了你有什么区别?」
吉诺什么也没说,把喝空的纸杯随手扔了,走到朱雀身边,把自己挂在他肩膀上。
「朱雀,总是在想一些非常伤感的事情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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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呢,我的笑脸才不会这么容易就失去。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的相应的觉悟才参军的」
吉诺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但是知道了朱雀想保护我的心情,我很高兴」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要紧,我能明白噢」
可能是想反驳一下身边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朱雀仰起脸瞪了吉诺一眼,话还没出口,他就看着吉诺的脸睁大了眼睛。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不,已经不难受了……」
「那你还哭」
「我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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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和鼻子周围都红红的,但他确实强忍着没掉泪。可是这副模样比哭出来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