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眼神,经鸿最熟悉不过。他完全能想象得出周昶脑中所盘桓的。
帐篷里面没有电灯,只有昏黄的小灯。
如此清晰的满天星斗,要压下来一般,在城市里几不可见。
“我?”经鸿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嘴唇,道,“刚才吃了几颗软糖。”
过去后,他的鞋也湿了,挂着一些白色泡沫。
就在太阳要坠下去时,周昶出来了。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被周昶抓向脑后,又零散地掉下来几绺。
沙漠中的那轮太阳又红又大,将黄色的广阔沙地染成橘红。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红色,各种各样的红色让沙漠的萧瑟透出一点艳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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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帐篷后经鸿觉得挺没意思,觉得这个大好夜晚浪费了有点可惜,正犹豫着要干什么时,手机响了。
一道一道,绕过他的鞋底,蜿蜿蜒蜒地流开去。
周昶长驱直入,卷着他的舌头、玩弄无力的舌尖,入侵、肆虐,间或吸-吮一下,发出一点下流的声响。
“我这几天偶尔会想,”对着沙漠满天繁星,经鸿一个不小心,露出了些没与任何人分享过的心里话,“闹成这样,奶奶如果在世,会怎么想。”
“谢了。”经鸿又从周昶的一边肩头拿下衬衫,真丝衬衫沿着周昶颈子轻轻柔柔地蹭过去,因为摩擦甚至产生了一点儿静电,周昶耳边几缕发丝追着衬衫飘起来,难舍难分。
两人聊了大约一个小时。沙漠夜晚实在太凉,尤其湖边,于是周昶先站起来,又拉着经鸿也站起来,送经鸿先回帐篷了。
眉眼已经洗干净了,一头黑发湿漉漉的,不若平时狠厉,水珠顺着修长脖颈颗颗滑进领子里去。也许因为刚清洗过,皮肤显得尤为细腻。
经鸿一笑。
“哦?”经鸿问,“相的都是些什么人?”
经鸿一哂:“沙漠里头。互联网协会组织的‘企业家徒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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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昶道,“先回营地拿东西。”
此时太阳将要落山,经鸿能隐约看到围布里的上面部分。
经鸿舌头被玩儿得发麻,心绪激震,好半晌后才找回神智。
经鸿笑:“反正有越野车拉么,比真徒步轻松多了。
再一次,经鸿知道,只有与周昶聊天时,他们是完全平等的。
上次见着这幅光景,是那一夜。
二人目光再次一碰。
等周昶的过程当中,经鸿还见到了大漠落日。
“后来92年吧,还想着挣钱,去卖‘安利’,什么牙刷牙膏的——那个年代,当官儿不贪不腐的,其实没什么钱。90年代末退休了还要做买卖呢,直到老经总发达了。”
衬衫扣子没怎么系,只扣上了中间两颗,喉结、锁骨全都露着。周昶似乎没抹得很干,大概是不耐烦,脖颈、锁骨、胸膛上面全都覆着一点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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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白天的无法自制,一次次夜里的暗自放纵。
周昶喉间又溢出声笑。
经鸿说:“是。其实还行。”
周昶在帘子外头,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冲刷声,眼皮一垂,看着脚下从围帘下的缝隙里淌出来的卷着白色沐浴露和黄色细沙的细流。
几秒钟后经鸿伸手指指:“那个,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