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味。
“想要我站在你这边,可以。”
昏暗无光的楼道里,一点猩红火光明明灭灭,仿佛能听到烟草燃烧的噼啪声响。
洛诗再是对数字不敏感,这笔账也是能算清的。
从旁经过的郑觅只奇怪地看了一眼发出声响的门,驻足片刻,很快便抬脚走远。
那么轻易,就让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决心,溃败得一塌糊涂。
她清冷的嗓音在黑暗中多了几分软。
喉结微动,男人长长呼出一口气,又似乎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你敢!”
画廊不是短期能看到收益的行业,每开一次画展,都是在为艺术家的成功打下基石,让她花自己抠抠搜搜生下来的钱,去给郑觅铺路,这怎么可能不让人生气?
行动比思维更快。
洛诗面无表情:“想多了,画展还是要照开。”
洛诗没料到躲在这里抽烟的人是傅予深。
吞云吐雾的社交场上,她只有容忍,微笑。
“为什么不敢?是你先给我扣上了报复的帽子,既然这顿骂已经挨了,我不介意真的实施……”
想到这种可能,洛诗的火气立马蹿了上来,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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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展进度已经过了大半,运输费宣传费林林总总花出去一大笔,现在说取消,那花出去的钱真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她都干了些什么?
“……傅、傅予深?”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只是表面客套,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喜恶。
“连烟都让我抽,看来你是真转性了。”
虽说室内不能抽烟,但那一桌的客人非富即贵,说不准与这些餐厅的老板都是生意场所往来的朋友,没人会在意这些规矩。
整个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狭小的楼道里,柔软裙摆与硬挺西服面料磨蹭,呼吸声交错凌乱,两人的背脊都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我如果是想报复你,刚才你进门我只会当做不认识你,然后再当着你的面宣布买下郑觅所有的画——你知道她那些画加起来,对我来说也并不贵。”
她总是能那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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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深将手里刚点燃的烟在垃圾桶上摁灭。
余光处已经瞥见郑觅的身影从洗手间里走出,洛诗见眼前的傅予深一副真要去找郑觅的模样。
过了许久,再开口时,傅予深冷冽的音调里带着平日绝不会有的沉郁,仿佛在忍耐着什么,有些病态的低哑:
洛诗垂眸望着垃圾桶上的烟蒂,灰烬之上还有未尽的余温。
说者或许无心,但洛诗却恍惚了一瞬。
隔着一道门,将傅予深一把拉进来的洛诗听见自己的心如雷鸣,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