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没变的是,她很少跟着卫寻去墓园。
卫寻看着诊断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都没看见,只是问:“那她为什么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我的存在?”
她在恍惚里几次听见一阵低语声,每一次都是熟悉的开头:“2000年9月1日,温辞,高一1班……”
也许,这也是她活下来的缘由。
“您母亲在当年那年车祸中大脑曾受过伤,现在伴随着阿尔兹海默症,她会出现应激性失忆,并且偶尔还会产生幻象。”办公室里,主治医生拿出母亲的诊断报告递给他:“这与一般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情况不太一样,她的病情会更加严重些,也更需要你们家人的看护。”
卫寻想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特意在婚礼前一天去了趟墓园,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不愿去墓园的母亲这一次忽然跟在了他身后。
很多时候,卫寻待在家里,母亲总会不说话坐在一旁出神地望着他。
后了读了大学,卫寻也没留在安城,去了临近的城市,平时回家也都是挑母亲不在家的周末。
求她的快乐。
那一刻,温辞感觉压在眼皮上的重量好似消失了,她缓慢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的身影。
卫寻回过头,看见母亲瘫倒在地,快速跑了过去:“妈!”
二零零二年。
快到时,卫寻接到外公的电话,往旁边走了两步,母亲没有等他,径直走到了父亲的墓前。
卫寻想过让母亲看一眼父亲的墓碑,或许她会记起什么,可也怕刺激到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温辞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偶尔半夜还会偷跑出门,卫寻怕她走丢,制作了许多写着他联系方式的铁牌戴在母亲手上。
这一年情人节前夕,卫寻交往多年的女友告诉他,她的父母即将移民国外,想在走之前替他们把婚礼办了。
医生说熟悉的环境能刺激病人恢复,他就按照记忆里将家里布置得与往昔一模一样,甚至翻出了当年父亲的那本笔记,一遍又一遍地读给母亲听。
说完,像是觉得他不会回答,又自顾盯着窗外出神。
“外公,我晚点再跟您说。”
卫寻不敢耽搁,请假连夜回了安城,一进家门,外公和外婆坐在客厅吃饭,而母亲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全文完——
母亲生病之后,卫寻听从医生的建议,大学一毕业就带着母亲住回了他们当年的家。
求她的平安。
除了吃饭,他很少在母亲面前露面。
他猜想也许在过去那些只有母亲和父亲记得的岁月里,她也曾这样出神地望着父亲。
可母亲好像很忌讳在手腕上戴着什么,发病的时候经常会将铁牌扯下来,卫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趁着她熟睡偷偷戴回去。
这一刻,世界天旋地转。
烟雾缭绕间,他的身影总是模糊不清,温辞每次想靠近都会失败,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