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难受，了气到屋里，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快步走了去，见卫泯已经醒了，走过去问：“怎么醒了？”

这会是她和常云英见的最后一面。

卫泯的声音很平静，静到像是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屋里，纸钱燃烧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常云英的气息被彻底覆盖了。

“我劝他放弃，说你们不合适，可他说要试试，他说小时候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日已经越过越好了，怎么能在这时候放弃。”常云英抬手抹了下角：“他长大这么大，大分时间都在为了我，我又怎么能拦着他，可我又不知怎么面对柳主任，索就叫他给我转了院，我对你妈妈，是真的没脸见她。”

温辞在一个傍晚忽然接到卫泯的电话，她以为他又搞什么突然袭击，接通电话时还带着笑：“你怎么……”

这几天，他很少开说话，这会只是站在那儿，已经叫人忍不住一阵心酸。

可电话那的话语声却将她的笑意击溃。

温辞。

她想说怎么可能，上周还跟她通电话，说要等她回去给她拿新的围脖和手。温辞握着手机，还没开，泪已经先落了下来，心一阵窒息般地刺痛，叫她不上来气。

“我啊，是半截都土里的人了。”常云英轻笑：“算了，不说这么晦气的话了，你是不是还要回家，早回去，别让你爸妈担心。”

“是吗？”常云英轻叹：“有没有都是我们得不对了。”

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不同意的，我想我以后要怎么面对柳主任啊，可是卫泯跟我说不会有那一天，我就想着他为我苦了那么久，我就让他兴几天算了，但是后来，你们越谈越久，我就问卫泯，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她走几步一回，常云英始终站在那儿，朝她摆手：“快回吧。”

他没有动作，只是执拗地躺在那儿，声音很疲惫：“我就睡一会，没事的。”

“我会的，其实他已经很好很好了。”温辞眶酸涩：“我也会和他一起努力，以后我们一起照顾您。”

那时，沪市已经是冬天了。

卫泯看着她，熬了几个大夜的眶通红，他张想说些什么，可大约是太累了，很快又闭上了睛。

他熟练地办着常云英的丧事，迎来送往，叫人挑不一错。

常云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着温辞的手：“我知卫泯还不够那么好，你再给他时间好不好？”

“他说舍不得。”常云英停下动作，胳膊搭在膝，指尖的一滴滴掉盆里，她神地望着院里的一角，声音有些迷惘：“那么大个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哭着跟我说他舍不得，我想，那我能怎么办呢？”

可她

温辞一路跟着卫泯，看他沉默地跟常云英告别，站在火化间外一言不发地盯着墙上闪烁的名字。

温辞抱着蹲在一旁，心里一阵泛酸。

“不是这样的，。”温辞急切：“如果没有您，卫泯这十几年就要一个人长大，是有您在，他才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才有了家。”

了屋，他却不要上楼，要睡在常云英的屋里，温辞都依着他，可常云英的床榻已经被收拾净了。

整片天地好似都笼罩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她想起那个夏夜和常云英的对话，原来那时，已经是告别了吗？

她说：“卫泯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孩，我记得他以前读书一直都是班里最好的，可后来为了照顾我，落下了太多的课，又留了级，成绩慢慢地就跟不上去了，是我拖累他了。”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

失控的泪盖过了哽咽的声音。

“，您别这么想，我跟卫泯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能不能走下去也要看我们自己的造化。”温辞违心地安：“我妈妈也没有那么想您。”

她想安卫泯，可他看起来比她还冷静，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一蹶不振，像一汪沉寂的海。

她站在寒风里，声音都在发颤：“怎么……”

“嗯，那我陪你去睡一会。”

温辞说不着急，陪着她洗完衣服，又在院里晾好，临走前，常云英还不放心，一直送她到巷。

“什么？”

她越走越远，那佝偻的影也渐渐模糊在视野里。

卫泯侧看着她，更用力地回握住：“我没事。”

他在一旁着了，看着窜起的火苗，忽然说：“之前跟我说了很多次不好打火，我说买一个新的，她又不乐意。”

卫泯听到动静抬起，涩发白，嗓音沙哑：“你来了。”

温辞看着老人小小的影，想到儿时早逝的外婆，一阵鼻酸，“，你早回去。”

她还说要看他结婚生，给他一辈的饭。

当时的温辞怎么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