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她明明在笑,却仿佛在哭,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陆缙还从未见过有人能笑的如此苦涩,喉间涌出一股低笑。
他抵着拳咳了一声才压了下去,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无妨,不过举手之劳。”
话毕,陆缙又怕当真惹恼了她,眼神一低,落到那摊开的棋谱上,打算帮她一把,便道:“上回我应允了你长姐要教你学棋,正好午后无事,择日不如撞日,你可愿意?”
康平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这小娘子便睡的这么沉,暗暗笑了一声,欲上前叫醒她。
陆缙却摆摆手,低声制止:“不必叫了。”
言外之意——被她吵醒了。
观察了一会儿,她才看出来陆缙是真的有心教她,他每回赢她的方式都不一样,每一步都快准狠,极为精妙。
陆缙自然而然便执了黑子。
许久,黑夜里才传来一道沉的发沙的声音。
江晚吟并不懂棋,但眼光并不差,一眼便看出这副棋恐怕极其贵重。
江晚吟默念着,切记让自己不要睡过,可她实在太累,加之刚刚的棋局又极为费神,这一闭眼,眼睛仿佛被粘住了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江晚吟正生着闷气,即便看到这张脸,也没法灭火的那种气。
她又不是安神香。
陆缙喉间一紧,被咬破的虎口抵住她下颌,另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往下压:“罚你再咬一口。”
陆缙却看都没看那棋谱一眼:“不用看棋谱,直接对弈,你学的更快。”
但很快,披香院那边便来了人,江晚吟刚升起的一点感激又被磨没了,虽不情愿,还是不得不从后门过去。
江晚吟脸颊瞬间爆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若无其事,让他接着来。
她一开始还觉得羞窘,然后是气恼,到了后来被杀麻了,脸皮也厚了起来。
时辰在一盘一盘的棋局中过的极快,直到日头西移的时候江晚吟才发觉一下午已经过去一半了,此时,她已经能勉强与陆缙多走几个回合,只是午后本就困,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底都冒出了泪花。
输了又怎样?陆缙的棋艺在上京也是名列前茅的,她能输给他也比很多人要厉害了,江晚吟暗自安慰自己。
陆缙伸手抚上江晚吟侧脸,将她掰过来:“你的确该罚。”
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感才是最令人生畏的。
陆缙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弱,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陆缙一翻身转了回去,故意道:“不睡了,今日你妹妹在家塾上公然睡着了,你可知晓?”
康平乍一听,疑心自己是听错了,这副玉子棋极为难得,是当年公子首次凯旋时老国公赠予他的。
但陆缙神色寻常,她也只以为是国公府家底太过深厚,并没看出来陆缙对她的特殊,反而迟疑着问:“姐夫,我棋谱尚未看懂,直接对弈会不会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