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呆怔在原地。
目前他已经被禁足,若非他自己撬开窗上的锁,是不能外出的。接下来,书院多半还会通知他家里,还会有什么惩罚,尚且不知。
恰在此时,谢小姐身边的丫鬟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去向小姐通报。她听到动静,收敛面上的浅笑,抬眸向他们望来。
萧寻初一顿,问:“你要教育我?”
那双乌眸清亮而通透,宛如皎月明照的夜色。
“谢谢。”萧寻初下意识地说。
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还不等萧寻初想明白,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而进来之人,却令萧寻初意外。
对方道:“对风向、重力、受力、时间的概念都掌握得很好,还有我之前就注意到的……”他拾起一片竹蜻蜓的叶片,那叶片表面曾被精心打磨得很平整。“……你的手很巧。”
天色暗了,室外已点上灯笼,余光透入屋内,照出室中一片狼藉。
不过,邵学谕却摇了头,说:“我自己来的。”
邵学谕摇了摇头。
邵学谕说:“以前,我还见过你当面质疑先生。”
白原书院内严谨斗殴,他犯下这样的错,自不会完全没有惩罚。
为了关他禁闭,先生们之前在大门外上了一把大铜锁,那个撬起来太醒目,萧寻初没有动它。但现在,好像是有人用钥匙打开了。……是谁?总不能是刚关了他,又决定把他放出去吧?
他确实不喜欢这些先生们讲的东西。如果他当真如他人所想的那样背下来,然后在考试时按照书本的逻辑答上去,那绝不是他真实的想法,只不过是假惺惺地想得一个好成绩罢了。
更何况,学习不本该是拓展自己的想法和知识吗?将别人的观点强行灌进自己的脑子里,无论缘由只要一味附和即可,是否真的可以当作是学习知识?许多书上写的东西,许多先生说的话,他其实都有疑虑,都不认同,可是但凡他一问,别人就回你怎可挑战圣贤之言,没有半点质疑的余地。
这时,对方看向他。萧寻初一惊。因为对方常年低着头,萧寻初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个阴沉诡异的邵学谕,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并非觉得念书不好,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钦佩谢小姐那般能坐得住的人。只是觉得……眼下这些不是他想学的东西,也未必是他应该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