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轮了。他知道很多同窗都异常好奇谢小姐的长相,还有人起过偷溜进内舍看看的念头,只是学正管得严,这种计划大多夭折,他们中途就都被抓住赶回去了。萧寻初之前也并非完全没见过谢小姐,偶尔有几次,他在花园和书斋外瞥到过谢小姐的身影,只是对方多戴帷帽,根本看不清楚。
一时间,他脑海中只疯狂窜出“男女有别,礼不亲授”、“男女八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清”之类的封建礼教,他平常压根不觉得不遵守院规乱闯是什么大事,这一刻却突然后悔起来,顿有一种偷窥女孩被发现的窘迫。
萧寻初没理会同窗的拆台,经过先前那番对话,他好像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大作”,将木人从桌下拿出来,用手指细细摩擦表面后,又拿刀修整起来。
这时,一个学谕模样的男人走进斋室里,环顾四周,问:“萧寻初是谁?”
萧寻初被打断讨论,主动回头应道:“是我,怎么了?”
其中一人道:“萧寻初,你胆儿也太大了!都被先生瞪了,居然还敢睡觉!“那个朱先生平时最凶了,上回文云在他课上看话本,被朱先生发现,结果朱先生直接将他书撕了,而你居然比文云还过分!“要是让先生发现你先是玩木头,后面又睡觉,恐怕都不是你以往那样头顶水桶站一下午能应付过去的了!”
忽然,在经过一小舍时,萧寻初听到里面传来围棋落子之声。
一人道:“来!大家都猜猜萧兄这回被先生骂多久能回来!”
他颇有兴趣地从学生手里拿过木人,细细端详。
萧寻初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理,只觉得莫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一下。以往他与其他同窗之间玩闹也会有争强好胜的情况,可今日似与先前不同。他不是想赢对方,只是想表现得自己很聪明。
“人。”萧寻初手上不停,随口回答。他顿了顿,看向对方,道:“其实我还没做完,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
谢知秋一定,将手中黑子放回棋碗中,将两碗一调,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你进来,我和你下完这局。”
“萧兄,那是你太容易困了!”
甄奕先生现下是白原书院中最德高望重的学者,是不教他们这些初学小学的学童的。故而,就算萧寻初的父亲算是名将,他也久违对方大名,但从未真与对方说过话,算不认识。
“不行。”
说完,他便慢悠悠地往先生舍房去了。
少年一副困意未散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却想不出来,道:“不太清楚,过去问问就知道了。”言罢,他没要回自己的木人,只转头对学谕道:“我这就过去。”
待萧寻初离开,这群学童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谢小姐闻言一顿,低下头,真依他所言去看棋盘。
他将木人还到学童手上,将有些受惊的学生们抛到脑后,自顾自离开了。
萧寻初没想到会见到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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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初下意识地争辩道:“东五南十一路赢得比较快,局势也比较稳。”
两人一来一往,居然吵了起来。
他家中只有兄弟二人,平常亲戚走动也少,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年龄相仿的女孩,不等他自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已忽地慌了神。
小学童感兴趣地拿在手中把玩了半天,问:“你这怎么想到的?怎么做的?”
萧寻初慌乱至极,自觉犯错,本想道歉,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道:“你手上那一子应该落在东五南十一路,十五步内,必斩敌之大龙。”
谁知,他倒不是来抓他们言行规范的,反而一下将视线集中在小学童手中那个萧寻初留下的木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