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字不认识读起来吃力,拿回去慢慢看好了,反正这篇文章也不用拿回学校了。先生让我自己好好将文章收起来,然后再随便写一篇同题目的拿回去交回去。”
林先生离开时,留下一句话:“可以,我帮你。”
谢知秋没吭声。但她感到林先生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那视线漆如深渊,难以琢磨。
谢知秋仍不吭声。半晌,她默默抬起手,将掌心放到林隐素面前。
温闲不太明白谢知秋问她要这种东西是做什么。不过,他倒也清楚,这个妹妹和他不一样,是喜欢念书的。既然她是他表妹,又是难得提一次要求,温闲不疑有他,便拍拍胸脯答应下来。
然后,她问道:“闲哥哥,那你下回去书院时,能拿几篇先生说可以公开的甲等范文给我看看吗?我想研究一下有什么区别。”
林隐素未有与她周旋之意,开门见山道:“温闲那篇文章,其实是你的手笔吧?”
温闲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先生只说这篇文章最好不要在书院里留下出现过的痕迹,不然,虽说我是小孩儿,多半没人会当真,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真是碰上糟糕的情况,可能会给我乃至是家人惹上麻烦。”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夹着早春料峭清寒。
她走到谢知秋背后,又定住脚步。
“你——你干什么!哇——这火,知秋妹妹小心!”温闲被谢知秋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见她一个小姑娘居然敢点火,慌了神,立即冲过去帮忙。
温闲被谢知秋这目光盯得一惊,只觉得这妹妹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谢知秋轻轻地说:“……是。”
谢知秋微愣。
另一侧,林隐素闭目凝思。
随着那女子站直的动作,光线从她面容上掠过,清晰地映照她的相貌——
谢知秋微凛,却不敢动。不知为何,林先生今晚给人的感觉与寻常不同。这两年来,林先生的眸子总是半开半阖,一副对俗世浑不在意的模样。可今夜,她静默地凝望着她,那眼神竟无比清亮,带着萤火般的幽光。原来,林先生认真起来的时候,她的气场竟如此锐利而年轻,浑然不似一个年过五十的老妇。
由于种种插曲,谢知秋回来时,天色已全然沉了。
她问:“按照闺训,犯这样的错,应该领多少家法?请先生教训。”
是夜,谢知秋返回自己的住处。
听到谢知秋归来的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
“罢了。谁小的时候,没想过要破釜沉舟一回?错的不是你,是这世道。”
只是,她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像是这桩事还有哪里没处理完似的。
谢知秋一动不动地等着,任凭风声穿过她的衣袖裙摆,正当长久的寂静令她怀疑林先生是不是早已消失之时,她才听到身后离去的脚步声。
林先生平日里除了教她以及偶尔接待客人,几乎足不出户,不像是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的样子。
然而,刚走到院落外,她便看到门前有个人。
谢知秋沉思良久。
温闲见谢知秋没事,松了口气,但回过神,忍不住大声教训她:“你干嘛啊!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孩子,居然敢玩火!烧伤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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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隐素先生。
橙色的火焰一触到脆弱的纸面,迅速燃烧起来,试卷几乎立刻被火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