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听得推门声一响,随即便是步履声近,第十五掀了帘子进来,怀抱着一个木盒走近。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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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溪村那夜,老秀才的儿子成亲。
他喉结微动,声音很轻很轻,“跟着我,是要……”
“想看看你。”
她并未梳发髻,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双手扶着凤冠戴上,转过来迎上他的目光,她满掌都是汗,手指揪紧裙袂。
“在我眼中,这副面具在与不在,你都是你。”
商绒只好松开他的手,爬到软榻另一边,先是打量了一番那个漆金红木盒,随后才伸出双手试探着去打开它。
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凤冠。
折竹看着她。
第十五将盒子放到靠近床榻的案几上,转过脸:“要不要我帮忙打开啊?”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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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竹冷淡地睨他。
折竹的嗓音透着病中的沙哑。
“你起来做什么?”
商绒记得那个新娘子的凤冠很漂亮,但那远不如此刻摆在她面前的这顶凤冠,纵然她在禁宫见惯奇珍异宝,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凤冠。
其上的珠玉碰撞轻响,金凤翎羽轻微颤动。
他眼睫颤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房门被人扣响,外头是第十五懒洋洋地声音:“小十七,姜缨托我取了东西回来给你,我可要进来了。”
她眼里水雾朦胧。
窗外风雪依稀,房中炭火正旺,暖意融融,商绒窝在软榻里:“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的,有些事迟了就是迟了,任何人任何事都弥补不了。”
折竹的声线裹着几分难言的紧张,他薄唇微抿,半晌才道,“还是不能成亲吗?”
“不是要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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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指拨弄一下她鬓边的金玉流苏,满窗风雪浮动,他轻弯眼睛:
“骗人。”
她简短的一句话,却令折竹神思微晃,他有些难抵她的视线,却又禁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的话音淹没于她忽然的亲吻。
“……还是开一扇窗吧,炭盆还燃着。”第十五原想留下看看盒子里的东西,但被折竹这么瞧一眼,他便摸了摸鼻子,去推开一扇窗,然后才走出去。
风声呼呼的。
雪粒轻擦过她的面庞,冰冰凉凉的,她不说话,却在少年忐忑不安到眼底逐渐显露一分失落的刹那,将盒中的凤冠捧出来。
折竹一怔,
“她冠上的金凤很漂亮。”
折竹有些不自在地躲开她的目光,“你可以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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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竹静默半晌,额头轻抵她的额头,鼻尖轻轻地相擦,气息近在咫尺。
商绒立即握住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被子里,还不忘扯了扯他的被角将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也遮住。
他忽然道。
“有什么稀奇的,你若是成亲,你也会有,说不定,你的会比她的,漂亮千万倍。”她的脑海里,又是桃溪村的春夜。
商绒裹着被子坐起身,看了看案几上的红木盒,又转过头来看他。
他卧蚕的弧度更深,望着她的眸子亮晶晶的:“真漂亮。”
他半张脸抵在软枕上。
从此以后,四海有风,而她在四海。
商绒的眼眶微红。
商绒一手扶住凤冠,珠玉碰撞着金凤翎羽的声音清脆而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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