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石即将继位，程叔白与程迟一时还不会离开玉京，但折竹并不想与他们再见面纠缠。

“你如今，”

“嗯。”

程迟险些掉下泪来。

折竹手掌摸到一片，不看也知是自己腰腹上的伤浸血来，他不动声地用被遮盖，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云川程氏虽无异姓王之名，但却有异姓王之实，若当初沈鹂没有将才生的儿给妙善，那么程迟即便是程氏的嫡长女，也没有机会登上云川之主的位。

“阿迟。”

“我对你们云川没有半兴趣，”不同于程迟的眶，折竹始终神情寡淡，“也并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弥补，取走你们的东西，永远不要现在我面前。”

商绒用汤匙舀了一勺茶，还鼓起脸颊了，随即将汤匙凑到他边，可是他半垂帘，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匙里金黄的茶汤，他一双漆黑的眸抬起来，又看着她。

程叔白轻拍她的肩，低声：“任是谁一时之间，都会难以接受，此事急不来，反正，你们已经见过了。”

“还沉。”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睡吗？”商绒有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

商绒乖乖地应。

“嗯。”

折竹看见她半张脸都埋在被

程迟被程叔白拉着往外去，外的云川侍卫掀起来帘，程迟却转过脸，看着那榻上已闭起睛的少年，她：“阿筠，无论你怎么想，你始终都是云川的少主，若有朝一日你肯回云川，我便将一切都还你。”

当着她这般目光，有些话总是难以启齿。

“你知不知，”

他唤。

程迟张张嘴，她不知该如何靠近这个才从茫茫人海中寻得的亲生弟弟。

在无人的院，少年满肩月华。

“好。”

商绒有哽咽，又有忍不住笑：“我知我粘着面，一也不好看。”

“可是阿筠，我答应过父亲，一定要带你回家。”

沈鹂始终放不下自己未能执掌磐松州的心结，所以她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为“迟”。

商绒昨夜看见那片火光心中便不宁静，一夜难以安睡，喂折竹喝了几茶，她便唤第十五来帮着将一张榻搬到折竹的床边。

商绒。

这原本是他一一滴，于无声给她的理，如今却换作她来说给他听。

“拂柳在底下垫了两层被。”商绒摇了摇。

盒打开的刹那，窗外明亮的光线照见盒中一凤冠华光灿灿。

迟的是她自己。

商绒在被里勾着他的手指玩儿。

片刻，他抿了一。

“哪怕，是这云川主的位置，我也会还你。”

她不知，前这个少年时不时亲自去银楼盯着银匠，加了许多他自己的巧思，才有了这一世间无二的凤冠。

两人忽然一齐声，又戛然而止，四目相视。

“看你。”

被第十五打开的那扇窗正对着她。

“嗯。”

明亮的光线里，她粘着面的脸蜡黄且瑕疵清晰。

她握了他的手，认真。

折竹恍若未闻，并不睁。

“喝一。”

直到房内寂静下来，他忽听杯盏碰撞的一声响，睁开，他看见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他榻旁的小姑娘用布巾裹着茶壶将其从风炉上取下，雾随着茶壶嘴涌的茶而散来，冲碗中。

如今的云川主便不该是我，而是你，阿筠，无论你信与不信，当我得知你还在这世上，当我知你是因我而被母亲放弃，我便立誓一定要找到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还你。”

他从来自在如风。

榻很窄，她将自己裹在被里，一歪对上折竹的目光，他淡的微动：“你不冷吗？”

大约是起来得急，她忘了描眉，那般淡相宜的眉与面并不相衬。

“阿筠……”

商绒听见程迟这番话，便不由回去看榻上的少年，他的伤太重，即便知不到疼，也总是倦怠疲惫的，此时他半睁着，泛白的微扯，隐讥诮：“我天生地养，与你们云川程氏何？”

她不希望程迟也是如此。

“簌簌。”

但如今梦石只怕还要清算胡贵妃母的党羽，玉京城门一时还不会打开，而折竹还需要第四与第十五两人助他运功调息。

而她，一直是借风远行的纸鸢。

“折竹，你不要再难过，有没有来本也没什么要，重要的是，天下之大，我和你从来不缺去。”

后传来少年低冽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