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轻瞥那匣，却也不动。

“何以见得？”

若非妙旬与人切磋功法时不留余地，手上沾了太多血，他也不会落得个被逐师门的下场。

夜风猎猎，天空不知何时飘起细碎晶莹的雪来，浸在冷淡的月辉里，轻拂人的鬓发，在人的脸颊。

如今程叔白正好在玉京。

当初她不问，便知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他似乎是在躲什么人。”

折竹当初用堆云坊那女掌柜的尸首冒充商绒，也没打算此事能瞒多久，他清楚凌霄卫的手段，何况那么短的时间，尸未必能完全烧毁。

姜缨脱而：“青霜州剑仙程叔白！”

“你在此等我。”

他若知妙旬如今便在玉京，未必不想再领教一番。

“十五哥不是在找程叔白么？”

可是血缘的羁绊，宿命的亲情似乎骗不了人。

折竹玄黑的衣袂随着他的步履而微，“从那以后，妙善在江湖彻底失踪，而妙旬则在一两年后被逐天机山。”

“他们两人在十七年前都去过云川。”

从那时起，折竹心中便已经开始怀疑。

一撩衣摆，折竹屈膝跪在荣王面前，低首。

荣王长叹着，他仰面，在砖瓦之上的那片夜幕之间，看见那一悬空的明月，银光粼粼，清冷疏淡。

“你应该知，”

“也许，是云川的人。”

即便玉京城中的言再多，即便再多的人怀疑明月公主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即便诸般嘲讽加，这个荣王也始终沉默以对，令误会的人继续误会。

“这妙旬似乎是个武痴。”

姜缨正要说些什么，抬却见那巷一片晦暗的光线里似乎立着一个人，那人的影映在砖墙上，看起来并不。

折竹迎向他的目光。

即便是在光底下，他白皙的面容仍旧透着一疏离的冷，那般隽秀的眉，卧蚕尾端的小痣生动。

折竹淡声：“正好。”

姜缨思忖着。

折竹只对他说了一句，便迈开步朝前走去。

荣王看着他，了。

忽的，他唤一声立在后不远的女婢。

见岳父，可得要有个见岳父的样。

可云川有什么人？

“我早就想见见你。”

幽长巷中，跫音清晰，越来越近，他拄着拐杖转过，檐下灯笼的光摇摇晃晃，他看着那黑衣少年逐渐走一片橙黄的灯影之下。

程叔白此名如雷贯耳，江湖中几乎没有人不知他的，他痴迷于剑，一武功更是神化，他年轻时也曾剑挑江湖，试遍天下武功，但天机山遗世独立，极少参与江湖纷争，门中弟更是少之又少，只因天机山收徒只讲缘法，不求兴旺。

他放不下那些为他而惨死的家臣，他注定要比淳圣帝少一些狠心，所以一错，满盘输。

少年声线慵懒：“天机山功法独步武林，妙旬彼时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何以了云川便开始着了似的，不顾门规也要与人切磋武功？”

折竹一边朝前走，一边。

程叔白本无机会领教天机山功法，但若当年妙旬曾在云川与他比试过呢？

“今夜的事，请你不要告诉绒绒，她那么多年都在等我，等我这个父亲的去接她回家，可我始终不到，但我知，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即便我给予她的温情少之又少，她也始终记得我这个父亲。”

姜缨疑惑。

姜缨开了窍似的，恍然：“难，他在云川遇到了什么人，因此受挫，故而情大变？”

而今，天机山更是无人了。

但最终是临清楼烧了个净，楼中的两尸也烧得焦黑，商绒假死一事竟瞒了几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