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地说。

陈如镜的武功虽在江湖中也颇排得上号，但他也是一个彻彻尾的棋痴，当年他母亲玉京寻父未果，只在陈如镜的棋院里找到一个行，其中有一本棋谱，那上面皆是陈如镜与名手对弈过的棋局。

一直不动声的黑衣少年忽而嗤笑一声：“为了这个真相，你竟甘愿用自己的命赌。”

而那时，第十五的母亲在玉京尚未来得及向他打听他父亲季羽青的下落，陈如镜便忽然暴毙了。

鹤紫抱着公主要的东西跑回来便听到她们这些话。

“公主。”

陈如镜如释重负般：“好了，此时他们还找不到这里来，你若要留些时间自己想想清楚，便赶走吧。”

“你的耳朵……”

“公好生奇怪，”

“季羽青。”

柔的嗓音，言语却带刺。

“你来之前，未必没有猜到这个结果，但你还是来了。”

云川？

商绒的脸颊发红。

“谁？”

“他便是季羽青之。”

折竹心思一转，盯住他。

“他为何要杀张元济？如今张元济已死，我父下落不明，凭你红白牙，只胡说？”

“看来，你见过那封汀州送到刘玄意手中的信。”

可是他的睫颤动一下，侧过脸去，薄抿起一条线来，隔了会儿才平静似的：“哦。”

陈如镜话至激动，他剧烈咳嗽了好一阵，又顺了半晌的气，才勉：“我因此不明不白地被人追杀好些年，我已经躲得累了，如今，我已是什么都不怕了，只想要个真相。”

什么？

乍听这两字，第十五的脸稍变。

“六年前，你师父来玉京托我寻他天机山的师弟妙旬，他说他只知妙旬在玉京，却不知其究竟安何，那时我在玉京尚有一分家业，些许人脉，便应下此事来，哪知他人还没玉京，便被人追杀。”

“公主，这些都是我才从膳房里拿回来的糕。”鹤紫将盒放下，便恭谨地退门去。

陈如镜并不否认，唤来添雨为他们上了茶，才：“只怕那辛章并非是什么汀州人士，而是来自云川。”

陈如镜说了太多的话，人已越发显疲态，但他定定地望着这少年：“你师父与我是挚友，我相信他并非有意将我牵扯这旋涡之中，所以我甘愿诈死，躲藏这几年，隐瞒元济还有你这个徒儿的事实。”

陈如镜才提及这个名字，第十五当即失了他的君风度，折扇一合，他走上前，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是谁？”

第十五失魂落魄般跟着折竹走院门，他为寻父甚至甘愿隐姓埋名栉风楼，可即便是线遍布大燕的栉风楼，也寻不到一个季羽青

折竹故意不提及辛章这个名字，是为试探陈如镜，此时听他准确地说此名，又提及云川，他面上却也波澜不显：“何以见得？”

“我这样并非是要置你于死地，而是只有他们发现你，知你，你才会有机会接近那个真相，这枚印章是当初我遣人寻妙旬时，妙旬主动找上我的人，要我带给元济的，只是我尚未将它给元济，元济便已经事了，他当时执意要回业州，而我又开始莫名其妙被人追杀，这东西便一直留在我手里。”

第十五说着，手中折扇内薄刃探，添雨神一凝，迅速上前，红袖一扫，短刃既，与之相抵。

添雨殷红的微扬，“要来问我义父的是你，不信他所言的也是你，怎么？你父亲害了人还说不得？”

院内蝉声焦灼，那添雨颇有兴致地盯住第十五，纤纤玉指轻扶鬓边绢。

折竹扯，底冷极。

陈如镜颇有些无奈：“你师父死了多少年，我便躲了多少年，若不是再躲不住，我也不会费尽心思引你来玉京。”

陈如镜此时方才仔细打量起这秀雅的青年：“你识得季羽青？”

“自然是被人的。”

“季公，你也瞧见我这副模样了，我已没几天可活，却也不想就这般为了些与我本无甚系的事不明不白的死，我说谎没有任何意义，你父季羽青是云川青霜州程叔白的弟，当年他叛师门离开云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与他也不过是在棋院偶然结识，至于他为何来玉京，又为何要追杀元济，我比任何人都想知。”

陈如镜满脸讶然，他先瞧着面前这青年，目光又随之挪去那黑衣少年的脸，神情复杂，低声喟叹：“你若想问我季羽青的下落，便是白来这一趟了，他虽追杀元济，但重伤元济的却不是他，因为在元济受伤前，他便已经失踪了。”

守在殿门外的娥望着打在地面的一滴又一滴的痕迹，说。

陈如镜清癯的面容上一个笑：“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但为一件我本不知情的事而死，是否太窝了些？孩，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