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来,其上“凌霄卫”三字金光灿然。
待仆从将其挂起,山长便撑着桌案站起身来,手指轻轻一拉其上的丝带,整幅画卷顷刻展露。
雨声清脆,敲击耳膜。
绵密小雨毫无征兆地来袭,檐下的锦衣青年负手而立,轻抬着眼帘,无声打量着庭内斜长的雨丝。
此后他在御前三年,多次得见这笔触。
满堂赞叹声中,唯他紧盯着那幅舒展的画卷,其上无任何字痕落款,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笔山水轮廓。
他的父亲曾这样答。
随即堂内又有许多声音跟着附和。
“虞铮。”
书堂内有一名年轻男子的嗓音隐含不满。
“还请山长如实相告,”
他犹记十六岁时,父亲晋升,宫中有宴,他跟随父亲第一回拜见圣上,圣上眉目带笑地将案上的画卷指给他父亲看。
事到如今,还有闲情来救济她那个在冶山书院做了好多年夫子的亲弟弟。
在入凌霄卫之前,他也曾在宫中做过三年圣上御前的侍卫,无论是宫中隐约的秘闻,还是玉京的风言风语,无不说明一件事。
又听得那山长再提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心内添了几分异样。
贺星锦一双锐利深沉的眸子盯住那仍在书案后侃侃而谈的山长,他快步走近书堂,无视了多方聚集而来的视线,兀自走近那幅画仔细端详。
这一瞬,山长双目微瞠。
“你上月那幅《春山图》也算尚可,但你瞧瞧你此番画的是什么?《重阳鹤山图》?看来你这小子是真想见晴山啊。”
但姜缨知晓此人曾是个道士,并非是常做杀人生意的杀手,如此看来,便有些不一般了。
他甚至已能辨清她作画时的一些细微处的习惯,以及她惯爱用的颜色。
“要请他来,你这幅《重阳鹤山图》只怕还不够看,你这笔墨还比不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呢。”
“她这哪里是寻公主,分明是借机来蜀青探亲,”那人转过脸瞥一眼门内的屏风,其后隐约映出两道身影,“荣王妃也许是思女心切,可这丰兰姑姑却是半点不着急。”
蜀青城中,冶山书院。
贺星锦说着,伸手接来点滴雨水,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几分他眉宇间的倦意,又听一旁的书堂内,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
“公子何故闯我书堂?”
那名年轻的学生皱起眉,只觉自己受辱,“山长莫不是托辞?我才不信我这一手丹青竟连一个小姑娘也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