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光耀天下的“四禅”只剩下望帝一位，三别先生从后面看向他背影，主宰一方的帝主威仪没看几分，反倒觉得有些形单影只的孤寂。

周满的目光从他上移向三别先生。

临走时，他自没忘记周满所托，将那一封信给望帝。

周满这才拱手：“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便，里面请。”

周满却摇了摇，拧眉不答。

另有一名百宝楼伙计新奉一枚大小形制相同的玉帖，并一金笔，置于周满面前。

邱掌柜：“请周姑娘于此帖之上，写下你对此事的决断。倘若与陛下的决断相同，此次蜀中四门，剑群贤，当听凭差遣！”

他只知望帝陛下念完这一声后，转负手看着剑阁里面，几乎足足立了有一整日。而他们几位首座与岑夫、邱掌柜，也跟着立了一整日。直到次日，午间的烈日将金铃的影投落在他们脚边，望帝陛下才好像终于了决定。

周满只问：“却不知陛下如何决断？”

连岑夫都不赞成立刻追究此事。

周满一张脸也冷了下来，渐渐封冻。

听闻，神都牡丹乃是武皇生前最，为此甚至贬谪过那位陆氏的镜夫人；雪白鳞片则是白帝当年修成龙后的龙背鳞，了一片赠给望帝陛下；而那丹炉自是青帝留下的故，天下皆知，这位帝主痴迷于长生，连护法戒都取名作“长生戒”，除了修行便只炼丹，只盼炼一枚大丹，服之能去往那传说中的长生之国。

周满压在那枚玉帖上的手指清晰地颤了一下，目光如一冷电，落在对面邱掌柜上，却久久没动一下。

只是脚步即将跨门槛时，却忽然停了下来，竟是看向那始终站着没动的周满，微微笑：“周姑娘托三别先生所带之信，望帝陛下也收到了。外夜冷风寒，不如也来饮茶一盏？”

金不换几乎立刻意识到气氛不对：“周……”

胖掌柜一行人先远门，又议事厅。几位首座各自落座于两侧，杜草堂、散楼在左，峨眉派、青城派在右，余秀英等弟站在他们后，妙喜与李谱虽不与几位首座同坐，却也不与蜀中诸位弟一，而是单独立在右边。

三别先生更是然大怒：“邱使如此，未免欺人太甚！”

邱掌柜只：“周姑娘不能决断吗？”

于是厅中便只剩周满与那位胖掌柜相对而立。

然而三别先生只是轻轻抬起手来往下一压，便阻止了他的提问，只是将目光放到了周满上，也看向胖掌柜。

她走上来，跟在几位首座后面。

那胖掌柜于是抬步就要门。

周满便：“看来邱使内饮茶是假，有话要对我讲是真。”

周满轻轻抬手，将指尖压在那枚空白的玉帖上，只问：“倘若我写下的决断，与望帝陛下并不相同呢？”

连周满自己，都控制不住，角微。

左面墙上嵌着一枚闪烁的鳞片，光芒已经黯淡；

望帝却问：“托你带此信之人，可还带了别话别？”

青城派无定长也问：“邱使，你之所言确是陛下的意思吗？”

剑阁内那尊武皇的塑像上，已经有些剥落褪，望帝陛下那时却正将一枝苞的神都牡丹，轻轻放雕像手中所托的净瓶。

周满本是与金不换、王恕一来，然而三人方才站定，那边三别先生先将金不换叫走，这边余秀英则是不乏担心地看了周满一，也把王恕拉走，让他同妙喜、李谱站在一块儿。

她可不会忽略邱掌柜方

只那位胖掌柜，自己垂手立在中间。

如今武皇陨落，白帝伏诛，青帝失踪……

只要那张仪仍如悬颈之剑一般，尚未抵达蜀州，便是修为已臻化境如望帝，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三别先生完全不知个中有何玄机。

他屏退了众人，只留下邱掌柜。

邱掌柜侍立门旁，学的岑夫也在。他们四人到后，望帝陛下先问起泥盘街之事的一些细节，尤其是三大世家对此事的态度，在听见除韦玄外其他两大世家在大淹来时毫无作为时，他皱纹长满的帘便慢慢搭垂下来。但事情一如三别先生所料——

两日前，他携着那封信，与散楼主唐崇白、青城派掌门无定长、峨眉派首座静虚散人，一同到得剑门，上得剑，登了剑阁。

三别先生便说：“大局当前，不敢言什么委屈。”

金不换与王恕皆不知带信之事，闻得那胖掌柜之言后，不免都生惊诧，门时故意落后了几步，问她怎么回事。

三别先生轻轻了。

右边墙上则悬着一座古拙的丹炉，丹火早就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