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先生与小楼那边众人赶到时，所见的就是这般场景，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向为金不换左膀右臂的余善，就这样无端端去了。

陈规神闪烁地看她。

甚至有六七岁的稚童失去了父亲，伏在尸首上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着：“爹！爹爹——”

先前派去救人的常济这时正好率着杜草堂众人返回，低声向那老者禀：“能救的都已救起，只是我等来时已经太晚，仍有近百人……”

半边城上挂满陈家修士尸首，他看都没看一，便移步向泥盘街方向去。

言语之间，满是自责。

后面还影影绰绰跟了不少人，从先前手助阵的一命先生、韦玄等人，到金灯阁、若愚堂、夷光楼甚至其他宗门的修士，连李谱都混在其中。

老者明白他是不忍将剩下的话说，只：“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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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满立在近，听得清楚，一时寂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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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他便注意到了余善上那刀的形状，还有落在附近的那一柄兽骨刀并那陈家修士的尸首，于是慢慢将目光投向了立在远的陈规。

可没想到，还不等她开，另一冷凝的声音已从后方传来：“陈公之意，今日这场大，是陈家其他人所为，与你没有任何系？”

可周满将这话听在耳中，臆中一怒意顿涌，却是冷笑：“陈公看似自责自省，可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是金郎君不肯说清真相，才招致今日祸患！敢问陈公，人人都知是陈寺是与一名神秘女修在夹金谷结仇，才惹来杀之祸，你们若有本事，何不径直去找真凶，反在这里为难一个曾手救过陈寺的人呢？”

众人回一看，来的竟是百宝楼那位胖掌柜。

大来时迅猛，退时也快，从到尾不过一炷香时间。只是整条泥盘街，已经大变了模样。沿街低矮的房舍，本就不算十分固，大一冲，几乎都倒塌下来，退后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上百条人命啊……”沉重的叹息，忽从旁边传来，竟是留在此一直未走的陈规在惋惜，“实在是此次大来得太快，想阻也力难从心。”

这番话说得看似客气，可细品实则全是杀气。

先前为他所救之人大多都在边上，此时也小声：“是啊，刚才就是他救的我们……”

周满闻言，眉一皱，就想说什么。

幸存的人们，有的站在废墟里抹泪，有的抱着遇难的亲朋恸哭……

末了：“再者，倘若真是我下令淹泥盘街，方才又何苦还来此间救人呢？”

那胖掌柜到得近前，先向那名老者拱手，十分客气地叫了声“三别先生”，双方颔首见过礼，才直接走到街中央来，向陈规：“自陈家派人来到小剑故城后，陈家上下的修士便都听命于你。今日他们发动祭献邪术，淹泥盘街，伤亡我城中百姓无数，难是他们擅自妄为？我蜀中不是不讲理的地方，陈公，敝人希望听到你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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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规：“今日祸起，穷究源，只不过是我族中陈长老心切，一定要查明陈寺之死的真相、要金郎君把事情分辩个明白罢了。想来还是怪我无能，不能早日劝说金郎君放下疑忌、明真相，否则陈长老何至于盛怒之下剑走偏锋，竟伤害这么多无辜之人呢？”

周满只：“旁人不知，宋氏，还有你陈家，难不知？夹金谷那一夜，分明是金郎君手，才救下陈寺，免了他一死！”

然而陈规闻言并无什么特别反应，依旧镇定，只一脸平淡地将先前对周满、金不换讲过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连随同赶到的王恕，都不由恍惚了片刻。

金不换就在边上，一语不发地为他整理着衣袍。